梅方寒有点受不住他这紧攥不放的执念,虽然早有准备戚符悬不会善待他,但真坠到冰窟里时,被冰锥砸得每一下都叫人不堪忍受。
初尝荤腥的小狼崽真是能彻彻底底地将骨子里的野性展露出来,犬齿撕咬着猎物皮肉的攻势猛力又凶狠。
一次次撕拽啃噬,动作狠厉不休,就像是要将其彻底摧毁殆尽。
可戚符悬又舍不得他的气息,那真是很奇怪。
“想弄死你。”还是那句话。
戚符悬将人提起来,从后压下头颅啃噬他的侧颈与肩骨,抬起头后盯着人修长颈侧完好的一处。他指尖摸索过来,不轻不重地抚触了上去,指腹下正是人搏动的筋络血脉。
他尖利的牙齿隐隐做痒,蠢蠢欲动地想一口咬上去。
戚符悬没有这样做,他刚刚还紧绷的神情骤然收敛,哑声开口:“为什么我会踌躇不定。朝这里咬一口,你真的会死吗?”
梅方寒头都快抬不起来了,他不知道戚符悬这是哪来的臭毛病,跟人在榻上的行径简直不止往日的恶劣。
还非要听他说话、叫他有所反应。
梅方寒低着头,没什么心气地应了话:“你可以试试。”
“你让我试我就试?”戚符悬偏开头,咬在了别的地方,他十分喜欢因为一点啃咬就随之无尽颤抖的身躯,很害怕,又很老实。那是矛盾的,可不用他动手,梅方寒自己就将这矛盾给溶解了,他不会逃。
他喜欢梅方寒哆嗦的反应,又厌恶梅方寒与他对着干的话语。
梅方寒什么都不会和他对着来,唯有在戚符悬最执着的问题上,弄死他都不改答案,即便只是短暂地出言哄骗戚符悬一下,梅方寒也不愿意。
分明梅方寒这个人最会审时度势了,如今是在他跟前,不应该抛却其他向他讨求生路吗。
戚符悬又不死心地再次揪起他狠狠按下去,在听到人又一声短促的痛吟时仍不餍足,他拽着他又一次追问:“梅追雪,你还觉得我和他一样吗。”
“他敢这么对你吗。”
梅方寒肚子一痛,一股烫意流窜而过,像是终于捱过了刑,咬牙撑完所有痛楚,涣散的心神拖了一会才慢慢收拢回来,他的眼睛却还是有些看不清的朦胧。
可也无需看清。梅方寒躺在榻上,浑身能动弹的只有眼睛,连脑袋都想灌了重石一般难以挪动,他只是微微侧过眼眶,眼珠不往上方去瞧。
“弄完了就出去。”
戚符悬沉沉地笑,浑不在意他的态度,神色不见明朗,多眉眼多是浑浊的混沌。
他笑意沉暗不明,出言就不晦暗难辨了。戚符悬这张嘴,就是欠管教,没点规矩什么话都敢吐露,对梅方寒尤其如此。
“这就撑不住了?”
“能耐都是磨砺造就出来的,这话也是你教的吧。”戚符悬歪着头看他,言语轻慢,完全不知收敛地道:“你就是做的太少了。”
由不得梅方寒自己认不认,他从前说得话太多了,自己都记不清的这两个人倒是记得挺清,偏偏心思诡偏,离正轨道
第37章为师恶有恶报(二)
晚来时皇帝来过,可梅方寒睡得极早。
相隔一宿半日,待到翌日早朝后,梅方寒依旧沉沉未睁眼。
戚符悬比他先来,早早就侯在了殿内。
戚鸩少见他这副安分模样,就连站姿都显得端正沉静不少。他今日一反常态,若是搁在往日断不会收敛急躁只安然站着凝望。
可他也少了点从容。
戚符悬没抬头,但知道边上来了人,依旧垂眸,忽然晦涩不明地开口:“他醒了。”
戚鸩还未上前就先蹙眉,“你动手了?”
他几乎一瞬就后悔昨日那个决定,戚符悬这个全无分寸的疯子,若真发起疯来指不定动手伤人。
说到这里,戚符悬才悠悠抬头,看他一眼。
对此,他没说话,既不应承这话,也未开口辩驳否认,这种态度反而显得意味难辨,或是耐人寻味。
梅方寒是醒了,但他又不想醒,尤其不想一转头就面对大清早守在他榻边的俩道身影。
他面色泛着不太正常的红,唇瓣却浅淡到有些失色。
梅方寒眉眼恹恹耷拉着,就像是双目惺忪难睁,气息又浅又淡。
戚鸩一眼就看出不对劲,抬手覆上他额间,指尖触感温热,虽不是灼人的滚烫,但显然是轻微发热,低热无疑。
“去传御医。”
“不用。”戚符悬忽然上前,撇开他去抓梅方寒的胳膊,“起来沐浴。”
梅方寒头脑发沉,意识尚且清明,心里也就自然清楚自身这个异样状况是因何。
他是得去沐浴,将身体以及那不该留的东西尽数洗干净,稍作休养自会好转。
戚符悬不会后悔自己所作所为,只是确实初次涉事全无经验,倒真不是故意将他弄成这般模样的。
戚符悬到底难免心绪有些难平,应该昨夜直接把他丢进浴池的,哪还管他愿不愿意。
否则哪能拖到现下,硬生生弄出低热之症了才发觉不对。
梅方寒挪开胳膊,自己移步下榻,只是双腿不可控的发软,身形显得微微摇晃不稳。
“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