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尽戈也不知他为何骂自己,只道:“大哥,他”
梅方寒未起神情道:“好久不见。”
白尽戈望了望戚符悬,左右又将目光落到梅方寒身上去了,张了张嘴想说话没说出,最后对他扯出一个笑。
梅方寒没多在此处停留,戚符悬望着还有话要和白尽戈说,他便先行往前上了车舆。
白尽戈慢悠悠地收回目光,视线落在地上,慢吞吞道:“大哥,你受我一跪吧。”
“?”戚符悬看了他一眼。
白尽戈道:“他是大哥师长,虽然逾矩,可大哥,我其实”
“我能去找他吗?”
“你不是要找他。”戚符悬冷冷地道:“你是在找死。”
“大哥别生气。”白尽戈抬了头,真切地道:“我对大哥绝无异心。”
他说着,甚至一双眼珠滚了滚,赤诚地袒露情绪,白尽戈道:“先前在王庄,我知殿下是有宏图,但我不知此人与殿下干系。殿下与师长所求,如今多少得手,无需再逢场作戏。”
戚符悬看着他,道:“你是在怪我瞒了你?利用你?”
“不是啊。”白尽戈悠悠道:“大哥,我后来想想。嗯大哥,你知道吗他真的好香我想不到什么了,就只有这个。”
戚符悬呵呵地诡笑了一声,“我知道吗?”
白尽戈郑重点头。
戚符悬道:“你在西暗待得不知天高地厚了是吧?”
白尽戈疑惑道:“大哥何来此言?”
戚符悬阴恻恻道:“我老师你也敢肖想。”
白尽戈闻言,只道:“想来也无甚大碍啊?”
老师而已,又不是别的什么。何况那个人看着并不老成,再说就算年岁大些就大些吧,又如何?
那时在王庄原是顾忌着大哥喜欢他,后来才知道那人居然是先太子的师长既然如此,那一切不过逢场作戏。
白尽戈从西暗出来后本没想的,只是后来隐隐会在周遭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他怎么都找不到。他很烦躁!
再一次,便是戚符悬这回将他调派出来。
白尽戈对于那个人,是生气的,梅方寒两次利用他,还都是用自己来利用他,偏他两回都上了他的道。
于是那回被梅方寒跑了以后,白尽戈真是有想捅死他的火气不解。可是不知怎么,这种火气变成了燥气。他以为梅方寒已经死了戚符悬怎么能容忍背叛自己的人?
或许是有一种大仇不得报的不悦,白尽戈哪里都不痛快,他好一阵烦闷。
居然没死吗竟然没死!
白尽戈话虽说得直白,但戚符悬的直白又让他下意识辩解道:“不是肖想,我就,若是他同意的话”
我就想找找他。
不管是算账还是“叙旧”,这些他都不能和戚符悬说,至少那是他大哥的老师。
还有,那是他与梅方寒的事
戚符悬警告他:“我没和你说废话。”
“嗯”白尽戈道:“所以我是说若是他愿意的话”
“他不可能愿意。”戚符悬拧着眉道:“你觉得他会想见你?”
“倘若呢?”白尽戈道:“他不抗拒我,不是吗。”
戚符悬冷漠道:“我还得跟你强调他的身份,是吗。”
“不用。那是大哥的老师。”白尽戈嘟囔道:“不是我的”
尊师重道是你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
“他不抗拒你。”说到此,戚符悬冷冷笑了笑,“他要是不抗拒你,你就真该去死了。”
“让我试试吧。”白尽戈浑然不觉他的异样,就道:“大哥?”
戚符悬没应话,转身走了。
要启程了,车内的帘子一掀,戚符悬才进来。
梅方寒侧着身,随意地斜倚在车窗边上,掀了掀帘,目光尽数落在外头光景上,几乎没怎么转眸过来。
戚符悬觉得他是故意的,抬了抬眸。他原本坐在梅方寒对侧,此刻骤然起身,一抬腿就落到对面、那窗子边上。
戚符悬一手扯下车幔,看着梅方寒道:“你不冷么。”
梅方寒没理他他还多说了句:“风大。”
梅方寒没挪身子,车幔拉下去了无物可看,他就彻底靠上身后车壁,模样懒懒,随意道:“你冷吗。”
戚符悬唇齿动了动,看着他那双一面对自己就低垂的眸子,有些躁乱又有些不能平复。
但他不动声色紧了紧牙关,下一刻道:“冷。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