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性命攸关,她拼了命去搞那一通复杂琐碎弯来绕去的操作,到底是为什麽?
许意知忐忐忑忑的擡起头,可怜的冲他眨了眨眼:“不会啊……”
褚涵看出来了:“只会比死更难受?”
许意知呆住,木木的张了张嘴,灵光的小脑袋竟然找不到圆滑的说辞。
看着亲爹亲妈相识相恋再BE,中途生下一个见不得光的她自己,确实是比死还难受。
褚涵无解:“对我没敌意,就是不接受我和秦夏在一起,是吧?”
许意知点头,嘴上继续忏悔:“我这个人比较轴,认定了的事情很难扭转过来,哪怕是错的,跟我没多大关系的……您多包涵。”
“嗯,发现了。”褚涵侧首去看正跟陈茂元热聊的晏何安,朝那个方向使眼色,“那是你心目中的亲爹人选?”
许意知猛然一震,聚起精光的眼眸死死盯回他,全身的细胞都在沸腾尖叫!
他知道真相了?
什麽时候知道的?
宋秋实泄的密?
褚涵舒展凌厉的眉峰,口吻松弛的教训:“秦夏只不过长得像你妈妈,并非真的是。我不清楚晏何安究竟是不是你表哥,但他很维护你丶更在意你。秦夏也一样。他们已经在用自己的方式对你好,不需要通过扮演你的爸爸妈妈,给你关爱。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许意知呆滞的点头,瓮声瓮气地叹说:“没想到会是你来丶开导我这些……”
她曾经以为的丶不会有的父亲,在不对的世界,不对的时间,对她履行了父亲的义务。
圆满了吗?
圆满了。
这样就足够了。
褚涵哪知道蹲在面前的这团小倔强就是自己的亲闺女,只觉得有缘分,对她也格外包容。
“我是你的老板,也是你的大家长。比你年龄大丶经历多,家里虽然有钱但根本称不上和睦,更谈不上温情,你心里的不满丶委屈丶缺憾和求不得,多多少少我都体会过。没关系的,都会过去的。”
……
许意知愿将《我舞》决赛夜的前夜,称之为她的‘眼泪决堤之夜’。
先被自己选的爹说哭,然後在衆目睽睽之下被亲爹安慰哭。
他们还都对她摸头杀?
扛不住,真的扛不住。
回家路上还被晏总笑一路,太悲伤,太丢脸了……
进家门,许意知顾不上许久不见丶主动蹭裤腿的噩梦,一溜烟钻回房,冲个凉冷静下。
晏何安给她热了一杯牛奶和几样蒸食,放在楼下厨房的岛台上,发短信叫她下去吃。
周大才子的宵夜她是一点儿没碰,光顾着蹲大佬跟前哭唧唧悔过。
许意知洗完澡,回了信息,径自去左边床头柜,打开,拿出收纳箱。
这里面放着杂七杂八的物件。
《我舞》学员纪念徽章,博年初级经纪人员工卡,宗淼淼未公布的单曲EP,林诺送的塑料宝石戒指,谢瞳儿电影学院的面试影像记录,吴漾的怼脸直拍大片,和林少爷合拍的封面……
底部,秦夏的体检和鉴定报告放在同一只文件袋里。
许意知有想过把真的这份一并烧掉。
最终还是留下了。
之後的几天惴惴不安,总想着什麽时候回来处理掉,以绝後患。
留着吧,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当做纪念。
没关系的,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