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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四钥齐聚（第1页）

第二天上午，叶凡和苏晓、叶景、叶安、持锤人再次到了沿海公路。

叶安带了铁锹和短铲，用一块旧布包着，扛在肩上。持锤人守在路口，面朝公路两头，锤子提在手里。沿海公路两侧的行道树一排排立着，树干粗，树冠大，枝叶在风里晃，细小的白花从树上落下来，被风扫到路面上，又被车轮碾成一层薄薄的白色碎末，贴着柏油裂缝往两边散。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花香，混着海腥味和柏油被太阳晒热后的气味。叶凡从路口开始，一棵一棵往南走。苏晓跟在旁边，叶景走在前面，叶安走在最后，手里提着工具。

“三角中心那棵，树干上有树瘤，从砖缝里拱出来。”苏晓说，“这排树里，找一棵有类似特征的。不一定有树瘤，但应该有标记。她习惯留记号。”

四个人沿着公路一侧往前走，一棵一棵看过去。行道树大多是一个品种，树干粗细差不多，树冠形状也相似。有些树干上长了苔藓，绿蒙蒙的一层，从根部往上爬了半尺高；有些树皮开裂了，露出底下的木质，裂口边缘翻卷着，像干裂的嘴唇。

叶景走在最前面，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稳。叶景的目光在每一棵树的树干上停一下，看树皮，看树根，看树冠，然后往前走。

第五棵，没有。第六棵，没有。第七棵。

叶景停下脚步。“哥。”

叶凡走过去。叶景站在一棵树前面，树干比旁边的粗一些，树皮上有一道很深的裂口，从地面往上延伸到半人高的位置。裂口是竖着的，边缘翻卷，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的。裂口里塞着一块青砖，砖面朝外，砖上刻着一个很小的符号，圆圈套十字。砖的颜色和树皮相近，被苔藓遮了一半，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砖面被风雨磨得有些发圆，但刻痕还在，笔画清楚。

苏晓凑过去看了一眼。“就是这棵。和三角中心那棵一样，砖上有符号。”

叶凡看了一眼树干上的裂口，又看了一眼树根。树根从地面拱出来，在靠海一侧分了一个叉，两根粗根之间有一块泥土比周围颜色深，被人翻动过，又被雨水打实了。泥土表面有一层干了的青苔碎屑，和旁边的地面不一样。

“这里。”叶凡说。

叶安走过来，用铁锹尖点了一下那片泥土。“翻过。比旁边的土松。”

叶凡退后一步。“挖。”

叶安用铁锹沿着树根方向往下挖。泥土硬，混着碎石和干枯的细根，铁锹下去碰到碎石弹起来，发出“嚓”的一声。叶安换了个角度，从侧面切入，把碎石一块一块拨到旁边。挖了几下，土坑扩大了一圈。继续往下。

挖到大约一尺深的时候，铁锹碰到了硬的东西，发出一声很闷的响。不是石头，石头是脆响，这个是空心的。

叶安蹲下去，用手把泥土拨开。露出一块铁皮，发黑，边缘有锈。叶安又拨了几下，露出一个小铁盒，比之前几个都小，只有火柴盒大。盒盖上刻着符号，圆圈套十字，刻痕很深，边缘被泥土填了，但形状清楚。

叶凡蹲下去，把铁盒周围的泥土清了一下，双手把盒子端出来。盒子很轻。叶凡用袖子擦掉盒盖上的泥，手指在锁扣上按了一下。扣子涩得很，用力按了两下，弹开了。

盒子里有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条。钥匙是老式铜钥匙，和之前三把一样大，齿口也是波浪形。纸条折了两折，展开之后一行字，钢笔写的，笔画很稳，叶守月的字。

“四把合。锁在更南边。”

叶凡把钥匙和纸条拿出来，放在掌心里。叶凡转过身，看着叶景。两个人面对面，隔了一步远。叶凡把第四把钥匙递过去。

叶景接过钥匙，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叶景把之前三把从口袋里取出来，工业区的，临海路三楼的，三角中心树下的。四把钥匙放在掌心里，合在一起。齿口一个一个对齐，波浪形严丝合缝，拼成一个完整的齿形。没有缺角，没有缝隙。四个齿位，四个方向，拼在一起，是一个完整的锁芯形状。叶景用拇指按了一下合缝处，没有缝隙。四个齿位拼在一起，像是一开始就长在一起的。

叶景看着掌心那四把合在一起的钥匙，看了很久。叶景的手指在钥匙柄上停了一拍，指腹贴着金属面。叶景没有说话，只是把钥匙收好，放进内袋，扣上扣子，手指在内袋上按了一下。和之前每一次收东西的动作一样。但这次，叶景的手在内袋外面停了两秒，指腹贴着钥匙的轮廓。

“四把。”叶景说。

“四把。”叶凡说。

苏晓把纸条拿起来看了一眼。“钥匙齐了。锁在更南边。”

叶凡把铁盒盖好，放回坑里。叶安把土填回去，用锹背拍实。苏晓蹲下去，把周围的碎石拨匀，又抓了一把干树叶撒在上面。地面恢复原样，看不出有人挖过。

叶凡站在树下，看了一眼公路尽头。沿海公路从南境城市延伸到更南边，路越来越窄，两边的行道树越来越稀，最后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线里。尽头是边境方向，远处能看到铁丝网的轮廓和一排低矮的哨所，哨所的灯在暮色里亮着，一点一点地闪。再往南，过了边境，就是境外。

“更南边。境外？”苏晓说。

叶凡没有回答。叶凡看了一眼叶景。叶景站在树旁，手按着胸口。内袋里，四把钥匙贴着叶景的心口。

“回去。”叶凡说，“明天再说。”

四个人往停车的地方走。经过路口的时候，持锤人从旁边汇合过来。五个人上了车。叶安打着了火，车从沿海公路拐上主路，往旅馆方向走。叶凡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棵树的树冠，白花还在落，落在公路上，落在树根上，被风扫到路边，堆成一小片白色的碎末。

车拐进旅馆那条巷子，停在后院，熄了火。叶凡坐在车里，从口袋里取出那张纸条，看了一眼。五个字，收笔很稳。叶凡把纸条收好，下了车。

叶景从后排下车，上了楼。叶景的脚步比平时轻，比平时稳。内袋里的四把钥匙贴着叶景的心口，随着脚步轻轻碰在一起，发出很细很细的金属声，像是什么东西终于合上了。

（第25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