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叶景和叶安回到了旅馆。
叶安把车停在后院,叶景直接上了楼。叶景鞋底沾着一层灰,裤脚有一点泥,是从码头旧仓库带回来的。上楼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但没有跑。走廊里那盏日光灯还在闪,一头亮,一头暗。叶景推开门,叶凡和苏晓已经在房间里了。
台灯亮着,昏黄的光落在桌面上,照出木桌边缘几道旧划痕。桌上摆着两张照片,铁皮盒的位置照和粉笔圈的特写照。
“回来了。”叶凡说。
“回来了。”叶景走到桌边,叶景没有坐。手插在兜里,指尖捏着金属扣。
苏晓把叶景的手机拿过来,点开照片,把那张纸条的图片放大。纸条折了两折,展开之后只有四个字,钢笔写的,笔画很稳,但收笔的地方比平时更用力。
“别找。等我。”
苏晓把三张照片并排放在桌上,调整了一下位置,让边缘对齐。苏晓的手指在第一张照片上停了一下,铁皮盒在墙洞里,盖着,没有打开。移到第二张,粉笔圈在地面上,圆圈套十字,线条很新。最后放在第三张上,纸条,四个字。
“对不上。”苏晓说。
叶凡看着苏晓。
“第一处,‘留东西给景’。让他去找。第三处,‘别找。等我’。让他别找。前后反了。”
“不是矛盾。”叶凡说,“是情况变了。留第一处的时候,她想让叶景来找她。留第三处的时候,有人在追她,不想让叶景卷进来。”
叶景一直没说话。叶景站在桌边,目光落在那三张照片上。过了几秒,叶景开口了。
“我在码头还看到一样东西。”
叶凡看着叶景。
“旧仓库外面,有一辆黑色轿车。”叶景说,“没熄火,停了一会儿就走了。和深城码头外面那辆一样。”
屋里安静了一拍。苏晓的手指停在照片上,没有动。
“深城那辆,从码头跟到旅馆,然后走了。”叶凡说,“现在又出现了。”
“在码头深处。”叶景说,“我找到那间有纸条的仓库出来的时候,车就停在巷子口。没开灯,引擎在响。我走到路口的时候,车开走了。”
“看清牌照没有?”
“没有。天太暗了。”叶景的手指在金属扣上搓了一下,“但车是深城那边的牌照,我看见了前牌的一角。”
叶凡想了一下。“第三方。从深城跟到海城。”
“他们在找什么?”苏晓说。
“码头那边还有别的发现没有?”叶凡问叶景。
“有一间旧仓库的门锁被撬过,里面没丢东西。”叶景说,“地上有脚印,鞋底是平的,不是我们的。走得很小心,没留下太多痕迹。”
“和粉笔圈一样。”苏晓说,“都是新的。有人比我们先到。”
“但他们没拿东西。”叶凡说,“仓库里的铁皮柜还在,纸条还在。粉笔圈也还在。他们来了,看了,走了。”
“在等什么?”苏晓问。
叶凡没有回答。叶凡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海城的夜色铺在楼下,灯光比深城暗,比深城静。远处是老码头方向,灯光稀疏,咸腥味从那个方向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明天去第三个点。”叶凡转过身,“零八年秋,等了很久。城南靠海那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