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愣住了,低头看着手里的枯枝。
雷虎走过来,蹲下身,握住他的手腕,看了看虎口的伤。
“可以了。”他说,“今天到这。”
他转身要走,婴儿叫住他。
“雷虎叔叔。”
“嗯?”
“红鲤阿姨说,你不光会打拳,还会铸刀。”
雷虎的背影僵了一下。
“我想给红鲤阿姨的刀……打个刀鞘。”婴儿的声音很轻,“用最好的材料,刻上花园里所有人的名字。这样以后谁看见这把刀,就知道有多少人一起守过这个家。”
雷虎没回头。
但他肩膀在抖。
过了很久,他才哑着嗓子说“材料库最里头……有块天外陨铁。是叶凡当年留下的,说以后打把好刀给红鲤当嫁妆。”
他顿了顿“那混蛋食言了。你拿去用吧。”
说完,他大步走了。
背影在晨光里,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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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婴儿去了材料库。
库房是依着山壁挖出来的,里头分门别类堆着花园这些年攒下的家底。最深处果然有个单独的架子,上面只放了一样东西——一块手臂长的、暗沉沉的金属,表面布满了天然的、星辰般的纹路。
婴儿伸手去搬,现沉得吓人。他用上全身力气,才勉强把它从架子上拖下来。
正要往外拖,眼角余光瞥见架子底下还有个东西。
是个落满灰尘的木匣。
他爬过去,把木匣拖出来,吹掉灰尘。匣子没锁,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信。
最上面那封,信封上写着歪歪扭扭的三个字“给红鲤。”
是叶凡的字。
婴儿的手抖了一下。
他小心地抽出信纸,展开。
纸已经黄了,墨迹也有些晕开,但字还能看清
“红鲤,见信好。我现在在一个你绝对猜不到的地方,具体是哪儿不能说,说了这信就送不出去了。总之我还活着,就是暂时回不来。”
“花园的事我听说了点,你干得漂亮。我就知道把家交给你准没错。”
“晨那孩子,替我多看着点。他要是不听话,你就替我揍他——别打头,打屁股,肉厚。”
“对了,我在这儿找到点好东西,随信寄回去一块。是‘星辰铁’,打刀的好材料。你先收着,等我回来,给你打把新刀,比你现在用的那把好十倍。”
“别回信,回了我收不到。好好守着家,等我回来。”
“——叶凡,于某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信纸底下,果然压着一小块和天外陨铁同源的金属片,只是小很多。
婴儿一封封翻下去。
一共十三封信,时间跨度大概三年。每封都是类似的口气——报平安,说点不着边际的见闻,叮嘱红鲤守好家,最后总是“等我回来”。
最后一封信最短
“红鲤,我找到路了。回家的路。但这条路有点险,得花点时间。你别急,也别来找我。把花园守好,把晨带大。”
“等我回来,咱们好好喝一顿。”
“——叶凡,于归途。”
信的日期,是红鲤牺牲前一个月。
婴儿抱着那叠信,在昏暗的库房里坐了很长时间。
直到林雪找来。
“晨?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这些是?”林雪看见他手里的信,愣住了。
婴儿把信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