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银族洗澡不能用热水,会把凝胶烫坏,得用常温的灵泉水。”
“老陈头藏了三坛好酒在玄知树往东十步的地下,等他一百岁生日时挖出来给他惊喜。”
“你自己睡觉爱踢被子,以后记得把被角压床垫底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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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阿姨没读过多少书,大道理不会讲。就记得叶凡说过一句话——‘活着不是等死,是把每一天都活成想要的样子。’”
“阿姨这辈子,打过架,受过伤,爱过人,也被人爱过。最后守着一座花园,养了个好孩子,值了。”
“你要好好的。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长大。等叶凡回来,告诉他——红鲤没给他丢人。”
“对了,阿姨的刀你别动。就让它在那儿插着,以后谁要是想偷懒,看见那刀,就该知道——有人用命换来的太平,不是让你躺着享受的。”
“就到这儿吧。天快亮了,该起床练刀了。”
字迹到这里结束。
婴儿抱着册子,在油灯下坐了很久。
直到第一缕晨光从帐篷缝隙钻进来,照在那些刚刚浮现、又渐渐淡去的字迹上。
他合上册子,小心地放回铁盒里,盖上盖子。
然后穿上鞋,走出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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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知树下已经有人了。
是雷虎。汉子光着膀子,对着那截插在地上的刀柄,正在打一套很慢、很沉的拳。拳风带动空气,出沉闷的呜呜声,像某种压抑的呜咽。
婴儿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看。
雷虎打完最后一式,收拳,长长吐出一口白气。转头看见婴儿,愣了愣“起这么早?”
“嗯。”婴儿点头,“红鲤阿姨说,该起床练刀了。”
雷虎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婴儿走到刀柄前,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焦黑的刀身。
“雷虎叔叔。”
“嗯?”
“红鲤阿姨的刀法,你都会吗?”
雷虎沉默了一会儿“会一部分。她有些绝招不轻易教人。”
“那你能教我吗?”婴儿转过头,金色眼睛看着他,“从今天开始,我想学刀。”
雷虎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刀柄的另一侧,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
“握刀,先学握。”他把枯枝横在手里,“五指怎么放,虎口怎么压,手腕什么角度——这些错了,一辈子练不出真东西。”
婴儿学着他的样子,也捡了根枯枝。
“手腕要松。”雷虎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晰,“像握着只鸟,紧了捏死,松了飞走。得刚刚好。”
朝阳慢慢升起来。
金色的光洒在小山坡上,洒在玄知树上,洒在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上。大的那个握着枯枝,一招一式地比划;小的那个学着他的样子,动作笨拙,但眼神专注。
林雪端着药碗路过时,看见了这一幕。
她站在坡下,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默默走开了。
那天上午,花园里的人都看见了——婴儿握着一根枯枝,在玄知树下,一遍遍地练一个最简单的劈砍动作。
雷虎在旁边看着,不喊停,也不说好,只是偶尔上前纠正一下他的手肘角度,或者用脚踢踢他的脚跟位置。
劈了一千次。
孩子的虎口磨破了,血顺着枯枝往下滴。但他没停,咬着牙,继续劈。
第一千零一次时,枯枝划过空气,出了一声极轻微的、但清晰的破空声。
嗤——
像撕开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