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知晓,母亲与幼弟并非死于族人构陷、宗族恶意。
而是死于这世间至阴至诡、无人知晓的灵植秘力。
所有的恨意、所有的偏执、所有的疯狂报复,从根源之初,便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误会。
便是这份误会,让他屠戮族人、血洗余宅,牵连无数无辜之人陪葬。
刹那间,无尽的悔恨、荒芜、愧疚与绝望,轰然淹没他残破的神魂。
不待众人回神,余澈身躯微微一震,随即毅然屈膝,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之上。
他俯身垂,脊背紧绷,姿态极尽恭谨,亦是极尽忏悔。
单薄的身躯微微颤抖,声音沙哑破碎。
却字字清明、句句恳切,响彻整座庭院
“多谢李门主、笛盟主,费心彻查、穷究古方。”
“为我母、为我、为我幼弟,勘破身死之迷,还我至亲清白真相。”
“我今日尽数认罪。”
一语落地,掷地有声,毫无半分推诿狡辩。
余澈缓缓直起身形,抬眸环视全场,目光逐一扫过院中众人。
语气铿锵笃定,罪孽坦然
“余宅两年连环命案,阖族死伤、宗族祸乱、亲友牵连。”
“所有血债、所有罪孽、所有无端祸事,尽数由我一人而起、一人所为。”
“是我执念太深、心性偏执、思虑癫狂。”
“错信虚妄揣测,错恨宗族族人,错造满门血祸。”
他目光望向杨昀春与一众朝廷官员,目光坦荡,认罪坦荡
“官府卷宗所载余宅所有冤案,死者皆因我所杀。”
“所有阴谋构陷、暗中挑拨、借势行凶,皆出我一人之手。”
“与旁人无关,与余家宗族无关,更与我母亲无关。”
谈及生母,余澈声音陡然哽咽,却愈坚定恳切,字字泣血恳请
“我母亲身死之后,心念幼子、牵挂稚儿,执念难散,方才坠入鬼道、成为鬼修。”
“她从未主动害人、从未蓄意作乱、从未搅动俗世纷争!”
“此番余宅祸乱、满城血债,皆是我一人私心癫狂、一意孤行所致!”
“恳请诸位大人、恳请李门主、笛盟主,万莫追责我母亲,莫要为难于她!”
“她半生凄苦坎坷,身死含冤抱憾,早已受尽世间苦楚,求诸位垂怜,饶她一缕残魂安宁!”
声声恳切泣泪,句句赤诚悲凉。
满院众人闻之,皆心绪复杂、默然无言。
笛飞声端坐主位,眸底沉沉无波,周身气场凛然公正,无半分偏私纵容。
他素来杀伐分明、善恶必究,却也最是通透因果、不牵无辜。
沉默片刻,他方才缓缓开口,声线沉稳冷冽,却带着一诺千钧的笃定
“三千大世界,道法三千途,终究殊途同归。”
“鬼道亦是修行正道,从来非邪非恶,从未被天道定为禁忌。”
“你母亲半生悲苦,执念护子,坠入鬼道却未曾伤人性命、未曾为祸一方,无半分恶迹罪孽。”
“今日我与李门主在此做主,全场为证往后无人追责、无人围剿、无人驱灭于她。”
“唯一条规矩,她不可再附身浅竹、借活人躯壳存世。”
“可自寻一处阴静之地,安身静心、潜心修行。”
“此后守心向善、不造恶业,便可得永世安宁,不受天道惩戒、世人追杀。”
一字一句,落地成诺,坦荡公正,无可辩驳。
李莲花亦轻轻颔,语声温润悲悯,补全承诺
“此生无恶,便无因果业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