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的潮红迟迟未褪,心口的钝痛连绵不绝。
可笛飞声强行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敛去眼底所有悲戚。
逼着自己迅清醒、稳住心神。
他不能乱!
李莲花已然崩溃破碎、自我折磨到极致。
若连他也深陷悲恸、方寸大乱,那他的挚爱,他们的孩子,便真的再无半点依托。
他必须撑住,必须为李莲花撑起一片天,护住他,护住他们唯一的孩子。
笛飞声缓缓抬手,宽厚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李莲花的脸颊。
小心翼翼、极尽温柔地捧住他满是泪痕的面庞。
指腹细细摩挲过他冰凉苍白的肌肤,轻轻拭去源源不断滚落的温热泪水。
他眼底还藏着未散的红意与隐忍湿意,嗓音却褪去了所有沙哑颤抖。
一字一句,耐心熨帖着他破碎紧绷的心弦。
“乖,不是你的错。”
他俯身,目光沉沉锁住那双荒芜含泪的眼眸,力道温柔却笃定,字字郑重,句句赤诚。
“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见李莲花眼底依旧翻覆着自我折磨的颓败,笛飞声眉心微蹙,眸底疼惜更甚。
轻轻晃了晃捧着他脸颊的手,似在温柔安抚、又在坚定予他底气,声线温厚绵长。
“乖,相信我,你和小莲子都不会有事的!”
他目光澄澈坚定,眼底湿意尽数压下,只剩护佑挚爱的决绝。
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下颌肌肤,一点点抚平他紧绷僵硬的线条。
“碧茶劫毒是天地桎梏,是此方世界轮回数载的死局,从来不是你一人的罪责。”
“你也是这场宿命棋局里,受尽磨难、苦苦煎熬的受害者。”
“凭什么要你来担罪,凭什么要你自我苛责、剜心自苦?”
他拇指轻轻抚过李莲花泛红酸涩的眼尾,将所有滚落的泪水一一拭尽。
温柔的语调里,慢慢沉淀出不容撼动的坚定。
“天道将小莲子送到我们身边,是救世,是破局,是给我们历经数世苦难的一场生机。”
“是天道留下的一线生机,所以小莲子代表是希望、是生机。”
笛飞声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上他的额间,呼吸相缠,暖意相融。
字字掷地有声,震碎满室绝望
“小莲子是我们的亲生骨肉,是我们倾尽余生疼爱的至宝。
“不是天道用来渡劫的祭品,更不是你赎罪的代价。”
笛飞声双手捧着李莲花的脸,稳稳接住他所有破碎与无助。
温柔的声线层层递进,愈铿锵决绝。
“乖,我们的小莲子一直在的,现在他活的好好的,就在舒瑜的主母院落里!”
话音落定,滚烫的执念穿透所有寒凉死寂。
笛飞声重新将人轻轻拥入怀中,稳稳护住。
温柔摩挲着他的脊背,轻声安抚着仍旧颤抖不止的爱人。
“别再怪自己了,好不好?”
“有我在,我会护住你,也护住我们的孩子。”
“数世劫数,我们一起扛,所谓宿命,我们一起破。”
怀中人的颤抖渐渐轻了些许,却依旧没有平息。
李莲花闭着眼,在他温热安稳的怀抱里,一点点强迫自己收拢濒临溃散的心神。
他用力压住喉间反复翻涌的酸涩与哽咽,硬生生咽下无数细碎的哭颤。
耗了许久许久,才勉强将那股天崩地裂的悲恸压下大半。
他缓缓抬起湿漉漉的眼睫,迷蒙的视线艰难聚焦。
落定在笛飞声素来冷硬凌厉、此刻却泛红潮湿的眉眼上。
下一瞬,他整个人骤然一滞。
清晰的泪痕浅浅印在笛飞声冷白的脸颊,那般刺眼,那般猝不及防。
李莲花心口猛地又是一抽,密密麻麻的疼盖过了几分自我折磨的绝望。
他的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