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竹一双死寂空洞的眼眸,曾极细微地闪动一瞬;
方才九玄入厅问安、气息展露之际,沉寂的眼眸又再度轻颤,藏不住内里神魂的微动。
细微异动尽数落于笛飞声眼底,他心中了然,淡淡开口吩咐“九玄,向余夫人介绍下自身。”
无需多言,笛飞声早已识破真相。
浅竹所坐之位,是正厅最尊贵的主母太师正座。
此位既定其身份,蛰伏于此的鬼修,正是昔日舒家嫡女、余家主母,舒瑜。
九玄虽不明笛飞声深意,却素来全然信服、绝不置疑。
它即刻抬眸,望向端坐主位的浅竹,声线清冷端正。
“神医仙宗,九尾狐一族,九玄。”
“余夫人,安好。”
笛飞声一瞬不瞬紧盯她眼底,果然那双死寂无神的眼眸。
再度轻轻闪动,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神魂涟漪。
笛飞声顺势再度试探,声线沉稳无波。
“九玄,将探查始末,细细禀明。”
九玄领命,娓娓道来。
“主君,我与无颜初入余家探查时,行至这座主母院落,便察觉缕缕阴煞气机萦绕不散、藏而不露。”
“待我望见浅竹,当即勘破其身遭鬼修附身,神魂被占据。”
“我随即暗中探查,探明此鬼修为怨灵境初期。”
九玄说着,身后四条狐尾轻轻慵懒晃动,神色淡然从容、底气十足。
“我深知鬼修天性阴诡狡诈,贸然出手、轻易打草惊蛇,极易激得对方狗急跳墙,届时整座余府无辜之人皆会惨遭牵连。”
“故而未曾声张、未曾惊扰府中凡人,亦未贸然出手诛邪,只暗中告知无颜。”
“此后我便全程盯守此地,坦然释放自身灵力气场,稳稳震慑对方。”
“它也心知被我锁定,不敢妄动。”
“以我现在修为,即便正面对战亦不落下风,牵制制衡更是绰绰有余。”
当着浅竹的面坦然陈述所有探查细节,坦荡磊落、毫不避讳,全然不惧对方。
的确,强者自持底气,锋芒外露便是最好的震慑。
不战而屈人之兵,省去无数凶险变数。
“此后我与这院内鬼修隔空牵制、彼此僵持,相安无事,直至三刻钟前。”
话音稍顿,九玄眸色沉了几分。
“另有一名鬼修自外逃窜而来,踏空姿态狼狈不堪,魂体虚浮涣散、状态极差。”
“其鬼影半透明,身形飘摇不定、左右打晃,轮廓难以凝实,周身阴煞丝丝缕缕溃散飘零,每破空一寸,便损耗一分魂力。”
“因此可见它根基虚浮,虽同为怨灵境初期,但底蕴尽失,状态极差。”
“它一路仓皇逃窜,径直闯入这座院落,毫无阻滞地钻入了浅竹体内,与院内原有鬼修共生同体。”
“其后苍渊紧随其踪迹,一路追袭而至。”
麟玄闻言,出声确认疑点。
“九玄,你确定,外来鬼修,是彻底寄入浅竹体内?”
“千真万确。”
九玄答话笃定无比。
“我全程目视,绝无差错。”
笛飞声眸光微深,适时定论。
“如此说来,此刻浅竹躯壳之内,共存两名鬼修。”
就在麟玄开口质疑的刹那,上浅竹沉寂的眼眸,再度细微颤动,神魂异动愈明显。
笛飞声捕捉到这丝异样,转头看向身侧灵兽。
“麟玄,可是其中有不妥之处?”
麟玄沉吟片刻,细细斟酌措辞,道出心中最大疑惑。
“主君,此事大违常理。”
“鬼修天生阴戾自私、生性排他,素来同类相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