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见状,太阳穴突突直跳,忍不住道:“公主这怕是不太好吧……”
李知樾将目光扫了过来,语气竟有些不满:
“若非将军,本公主此刻怕是命悬一线,只是想感激将军罢了,南将军这般不肯接受,究竟是不给本公主面子,还是觉得将军救回本公主的这条命不值这些宝贝贵重——”
“……”
接连两顶帽子扣下来,南宁彻底没话讲了。
这回清点出来的宝贝,比起上次只多不少。
恐怕需要三四驾马车才能拉得下。
只是其中有些宝贝淋不得雨,侍从便只能等到雨停後,再装上车。
南宁不敢插话,只好在一旁心惊胆战地瞧。
跟随公主去往库房後,南宁又在府中等了小半时辰。
将过亥时,却迟迟不见雨势有停歇的意思。
李知樾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如今天色已晚,将军不如就留宿公主府吧。”
南宁顿时愣在原地,回过神後赶忙道:“此事怕是不妥,关乎公主清誉。”
李知樾瞧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本公主臭名昭着,何时还有清誉可言,况且——”
“方才南将军抱本公主回来,被这麽多人瞧见,难道就不算损本公主名誉?”
南宁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所为确实不妥。
她正要向公主赔罪,公主却大度地一挥手,挑眉勾唇道:“罢了。”
“此事本公主也不与你计较,日後注意些就是了。”
“还有……”
公主似乎想起什麽,神色有些不自然,然後迅速恢复正常,“不要突然靠本公主太近。”
-
南宁被安排在了东厢客房,公主府客房不常住人,蔻儿以及一群女侍还在屋中打扫。
她一人走出来透透气,不知不觉沿着长廊走到一座亭子。
雨点敲落在青石路面,发出滴答声响。池水倒映着昏暗天光,池面涟漪不断,水位似乎也在逐渐高涨。
一阵夜风吹来,寒意丝丝入骨。
南宁忍不住将衣领系紧了些。
她擡头望天,思绪有些飘忽。
也不知阿爷在麟州怎麽样了。
边关如今战事已平,可战後依然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阿爷因在龙虎堡一战中受了重伤,近些年身体也越来越差……
这才入京一个多月而已,她就已经想回陵东道去看她阿爷了。
可如今,她怕是还不能回去……
南宁望着夜雨敲打,想了许多,纷乱的思绪却被肩上的力道抽回。
她惊愕回眸,身上不知何时盖了一条披风。
而公主正站在她身後:“南将军伤势未愈,一个人跑来看夜雨,就不怕容易感染风寒?”
似乎察觉到南宁眼底的惊诧,李知樾凤眸微垂,端瞧着她,“南将军是习武之人,一向谨慎,今日是想什麽呢?竟连本公主靠近都没发现。”
方才他沐浴完毕後从屋里出来,远远就瞧见南宁提着灯,站在长廊尽头的亭子里发愣,末了大概是觉得有些冷,还拢了拢衣领,继续傻站着。
李知樾见状,默默在心里评价,果然是块木头。
自从与南宁接触後,李知樾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懂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麽。
明明每次他在心里都告诉自己,一定要离南宁远些,可邀请南宁上马车的是他,主动留南宁在府中过夜的也是他。
李知樾在心里安慰自己,收留南宁过夜不过是见他伤势未愈,若是淋了雨伤口容易复发,绝无其他心思。
方才瞧见南宁时,公主原本是想当作没看见,继续回屋睡觉的。
可这双腿脚好像不听使唤似的。
当时他确实转身回屋了。
但他进去後不仅提了盏灯,还将自己的披风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