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樾侧过面来:“南二将军就你一个儿子,他也舍得?”
南宁用指腹在膝侧穴位打着圈,动作轻柔而缓慢。
“军营里所有将士都是他们父母的孩子。”
当年阿爷虽允许她跟在後边学习刀剑枪法,却以她年幼为借口不准她入南府军。
直到龙虎堡一战後,阿爷终于松了口。
那时南宁没有选择直接待在阿爷帐下,而是去了最苦寒偏远的边镇驻营。
“那些人多来自大周的普通百姓家中,为戍守大周边土,他们既舍得将自己的孩子送入边营,我阿爷身为一军之将,也自然得要舍得。”
李知樾敛眸,心头微动。
-
一阵狂风袭来,树枝低腰,骤雨急降。
南宁一行人正好在大雨前赶到了公主府。
她将公主抱下马车,蔻儿追在二人身後为他们撑伞。
府上的侍从忍不住纷纷侧目过来,李知樾察觉後,神情有些不自在,开口命令道:“放本公主下来。”
南宁闻声,立马将人放了下来。
公主双脚沾地後,迅速往後退了两步,心中似是有了底气,方才不自然的神色也瞬间消失。李知樾微微扬起下巴,好像又变成了平日里那个高傲而又令人难以接近的长平公主。
暴雨如注,即便有屋檐遮挡,但细密的雨珠依旧还会迸溅在身上。
南宁看着天色有些发愁,不知大雨究竟如何才能停下。
公主忽地出声:“如今时辰不早了,南将军不如留下来与本公主一同用晚膳。”
南宁下意识想要拒绝,擡头又见公主将视线垂落下来,只好道:“多谢公主。”
-
府中虽只有两人用膳,但整张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二人对坐,桌子太大,其实许多道菜都夹不到,需旁边近身伺候的侍女帮忙布菜。
南宁不习惯被人伺候,从始至终只夹了面前的几道。
李知樾问:“本公主不是记得南将军胃口极好,今日怎麽就吃了几口?”
南宁看了看面前一大桌菜,违心道:“中午吃了太多。”
公主挑眉:“是吗?本公主怎麽觉得南将军一直盯着本公主手边的这道菜呢?”
南宁心虚:“臣没有……”
公主却已经唤人进来:“蔻儿,将本公主面前这些菜换到南将军那去。”
“不……”她原本想要拒绝,可蔻儿手脚快,立马换好菜退了出去。
“……”
李知樾不紧不慢:“南将军若是喜欢,与本公主直言便可,本公主何曾有亏待你的时候。”
南宁想了想。
公主出手一向阔绰,确实不曾亏待于她。
李知樾喝下最後一口汤,用帕子擦了嘴,道:“待会等南将军用完膳後,本公主带你去府中库房内亲自挑些宝贝吧。”
“南将军是大忙人,之前本公主的人去了南府几趟都不见你,正好南将军今日过来,顺路一同带回去便是。”
南宁喉头一哽。
公主的意思是又要送她东西?
这好端端……公主为何又要送她东西?
对上南宁疑惑的目光,李知樾解释:“你肩上的伤是为救本公主而留下的,本公主于情于理都要补偿你。”
“可是上次的东西……”
公主理所当然:“上回是上回的,与这次又有何干?”
南宁竟无法反驳。
最终,南宁也只是站在公主府库房外朝里面稍稍张望了一下。
里面的宝贝晃得她眼睛有些疼。
公主见她不肯进去,命人拿来了库房账册,只是随便翻了几页指了三四下,侍从就已经搬出了好几箱药材与宝器之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