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樾哼了一声:“本公主诨名在外,脾气也不好。”
这确实是真。
但这南宁没说出口。
“罢了。”
李知樾不再继续追问,而是伸手接过侍从递上的金丝绣帕,不紧不慢地擦着手,举止雍容华贵,只是嘴上依旧不饶人,“虽然圣人给你我赐了婚,但本公主还是奉劝你癞蛤蟆别想吃天鹅肉。”
“……你若是识相,便去找我父皇退了这门婚事。”
公主的手指白净修长,擡手间,十指戴满的各式戒指与腕处叠戴的金银镯环晃了南宁的眼,让她有些恍惚。
南宁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干瘪的钱袋,忽而觉得公主身上金坠珠玉碰撞发出的脆响格外动听。
公主不仅有钱,长得也好看。
李知樾善解人意道:“理由本公主都帮你想好了,就说你自觉公主身份尊贵,配不上本公主,所以想要圣上收回成命。”
“你若敢将今日发生之事告诉父皇,本公主便让潜龙卫扒了你的皮……”
“虽然你配不上本公主,但本公主纡尊降贵,你若是瞧上了京中的哪家姑娘,本公主倒是可以为你说媒……”
“……”
纡尊降贵的长平公主等了好一会也没等来南宁的感恩戴德,皱眉质问:“你这是什麽意思?为何不说话?!”
南宁猛然回过神,讷讷道:“臣知道了。”
公主凤眸微眯:“你知道什麽了?”
南宁努力回想,脑子里一片空白。
方才光顾着看公主身上的饰物值她多少年的俸禄了,至于说了什麽……
南宁一时有些窘迫。
公主视线紧逼,显然没了耐心。
“嗯?”
“臣知道……”对上长平公主的视线,南宁有些紧张,答得磕磕绊绊。
眼见公主即将发怒。
南宁的嘴先脑子一步:“臣是癞蛤蟆。”
李知樾:“……”
车厢内足足安静了半盏茶的时间。
长平公主嘴上向来不饶人,这回倒是被南宁的一句话噎得不知到底该说什麽了。
这矮子压根就没在听自己讲话。
好大的胆子!
李知樾忍不住凝起眉头,再次打量起南宁来。
细胳膊细腿,看着也呆头呆脑的。
听闻少年将军南宁骁勇善战丶用兵如神,从一个不起眼的边营小兵做起,靠着军功一路高升崭露头角,後来更是在短短三年内举兵收复侵扰大周多年的铁勒诸部。
长平公主垂眼,可眼前少年怎麽看,都与传闻中那个仅凭姓名便能骇退敌寇百里的边关将领扯不上半点关系。
李知樾不信邪,还以为南宁是在故意戏耍自己。
“还有呢?”
“公主是……”南宁张了张嘴,还未把话说完。
长平公主的脸色瞬间黑了。
“好了,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