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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第2页）

头发凌乱，没了精致的妆扮，老态毕现，显出与同龄人一般的年纪，岁月所留下的痕迹尽现。

霍晏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两人素昧谋面，第一次见面，有些怪异。

“你来了。”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

她的嗓子似乎坏了，一两句话几乎是气声，还伴随着她剧烈的呼吸声，听得人十分不适。

“你知道她的下落？”

“你就是这麽对长辈说话的？”

不知是不是长久处于高位，到这个时候，裴夫人说话还是一股高高在上的味道，鄙睨所有人。

“我不认得你这位长辈。”

裴夫人忽然笑了两声，道：“你果真不记得了。”

“难道你忘了，你过去可是称呼我为娘的。”

霍晏没把裴夫人的话放在心上，只当她是濒死之人说些胡话。

“怎麽，不相信？”

“你後背应该还有当时留下的烫伤印记。”

“是吗？”

霍晏脸色微变，他背後确有一处烫痕。

“左边小腿上也有一道疤。”

“你怎麽知道？”

裴夫人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知道这些伤是怎麽来的吗？”

“你那个破烂货娘亲被我罚跪祠堂，跪了一天，差点把茶水洒在我身上，我就用滚开的水往她身上泼，但是你突然出现帮她挡下了。”

“你腿上的伤是怎麽来的，你肯定也忘记了。”

“你在外以我儿的名义招摇过市，惹了麻烦，差点暴露身份，还梗着脖子不肯认错，你就是知晓可以以此拿捏我们，因为你定要出门，若是受伤了，肯定会招来质疑，但是，你忘了，只要衣物遮住的地方，伤口是不会被外人发现的。”

“你不认错，我就拿针扎你一次，你娘不停地对我磕头认错，求我饶你一次，我问你肯不肯认错了，你还是不开口服软。”

“你小小年纪，也倒是个硬骨头。”

裴夫人回忆起过去的事，脸上露出了瘆人的笑，她全然不觉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甚至把这些事当作光荣的回忆，到此时此刻还在受害人跟前炫耀。

“我只恨自己那时候还是心软了，当年就该让你们母子二人一起在地府相聚。”

“怎麽会让你给跑了，留下这麽大一个祸患，还让你害了我的儿！”

霍晏听她颠三倒四说得混乱，可细听之下，似乎又是有逻辑的。

她说的这些他毫无印象，但直觉告诉他，并非全是谎言。

他失去的那部分记忆或许就与此有关。

“你过来。”

“你不是想知道宋思宜的下落吗，你过来，我告诉你。”

霍晏见她脸上的神情已经变得疯狂，平静中透露出一股暴风雨前的宁静。

但是此刻，不管是为了宋思宜还是为了那些失去的过去，他都不能退。

霍晏走到裴夫人跟前，她嘴唇一张一合，但声音极其微弱，他慢慢地蹲下身子，试图去听清楚她说的话。

只见裴夫人突然变了脸，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然後，霍晏感觉到腹部一阵剧痛，低头去看，才发现，裴夫人藏在袖口里的瓷片正是刺进他腹部的凶器。

裴夫人凑在霍晏耳边低声道：“我要你给我儿陪葬！”

“他活不了，你也别想活。”

霍晏捂着伤口，鲜血汩汩地往外流，眼前的一切突然变得模糊起来，裴夫人的脸也变得面目全非，被撕扯着，张牙舞爪，对他扬起恐怖的笑容，然後重新组合起来，变成了一张他熟悉的脸。

少年时期一边笑着一边折磨羞辱他的人，满头的珠钗，他已经敏锐到连属于她的首饰玉石碰撞的声响都能分辨出来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