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客厅,看到了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一幕——
落日洋洋洒洒照进屋内,一般洒落在摇椅上睡着的陈橙身上。
椅子小幅度慢摇,她盖着一张薄毯,侧着头,黑色柔顺的长发遮住半张脸,胸膛起伏,呼吸绵长。
阳光中,有细小的颗粒漂浮,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宋霁礼也不知怎的了。
他站在沙发旁,静静地看着,直到天边最後一抹馀晖消失,他才擡脚轻手轻脚走到她身边,蹲下身。
特意将手掌捂热,几次确定掌温是暖的,才敢轻轻碰陈橙的手背。
用最温和的方式叫醒沉睡中的陈橙。
陈橙睁开眼,水眸迷离,意识处在清醒和懵之间。
“饿了吗?晚餐想吃什麽?”宋霁礼确定她醒来,食指游走到脸颊,撩开贴着面颊的一绺长发,别到耳後,露出小巧的耳朵,有点尖尖的,耳骨凸出明显,像精灵耳,特别漂亮。
陈橙睡正身子,露出另外半张脸,上面添了两道压痕。
宋霁礼没忍住笑出声。
陈橙看他:你笑什麽?
才睡醒,她浑身都是懒的,打手语偷懒了,比划的幅度很小。
宋霁礼揉了揉她的脸,学她偷懒样打手语:笑你好看。
陈橙坐起身,抓起几桌上的镜子,怼近看。
两道压痕特别有喜感,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她笑起来特别漂亮,落地窗外的夜景都有些失真了。
周围模糊,视觉中央,仅有她。
她已经很好了,但他想她更好,什麽都能拥有最好的。
“橙子。”宋霁礼拉过凳子,坐下。
陈橙放下镜子:怎麽了?
感觉他这是要和她谈事情的架势。
“什麽时候开始,不会说话?”宋霁礼问。
陈橙垂下睫毛,几秒後,擡起头,告诉他:爷爷奶奶出意外之後,变得不爱说话,某天想说话,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想过治好吗?”
陈橙眉头蹙在一起,比划问:我……一定要会说话吗?
她提问的方式很奇怪,这个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
宋霁礼安抚她:“不会说话也没什麽,一辈子这样也很好。如果你想,我可以陪你去看医生。”
一辈子……
陈橙意外,他竟然毫不犹豫说出一辈子这样的字眼。
他们……会在一起一辈子?
他愿意和她一辈子待在一起?
陈橙不太敢信。
一辈子,真的太久远了。
陈橙说:应该很难吧,母亲曾经带我去看过,但每次的结果都不是特别好。
“那你想吗?”宋霁礼只在意她的真实想法。
陈橙迟钝几秒点头,接着又摇头。
她心情很复杂。
宋霁礼轻柔笑了笑:“宝宝,这是什麽意思?”
陈橙怯懦地看去一眼,说:去到沈家後,母亲给我找了心理医生,治疗效果不错,但我发现不会说话……更好一些。如果我会说话,沈家其他人对我的防备心会变得更重,大家担心我的存在损害他们的利益,每次看我的眼神总是很沉重。不会说话就很好,他们不会把我当成敌人,还会看在母亲的面子上,将我当成小妹看待。我也没肖想过沈家的産出,只想有口饭吃,能活下去,所以最後我主动和母亲说不治疗了。
她也曾後悔自己的选择。
但如果回到以前,她还是会选择不说话,就算成为大家眼中不会说话的怪物。
不会说话,是她最好的保命符。
陈橙说:不会说话,我能活得好一些。
宋霁礼心疼陈橙总习惯性悲观地思考问题,原先的生活肯定受过巨大的重创才养成她如今的性子。
以及,姜助理和他说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