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之星见顾啓靠在椅背上在看手机,正准备找个话题和他聊聊天,就被笑嘻嘻走进来向他们打招呼的褚一诺给打断了。
褚一诺这边摘围巾脱羽绒服,顾尧那边就自然而然地接了过去,瞥了一眼坐着的两人,气氛有些怪异地让他不由得地开口询问:“你俩该不会是吵架了吧?”
“没有。”戚之星弯唇一笑,起身将她和顾啓准备的礼物递给两人,“大哥大嫂结婚纪念日快乐,跨年快乐。”
两人笑着接过来,异口同声地道了谢。
顾尧拉开戚之星旁边的椅子,褚一诺坐下後,他就着一旁的位置坐下。
褚一诺一坐下就和戚之星聊起天来,包厢里瞬间便热闹了起来。
顾啓瞧着戚之星被褚一诺逗笑,也不由自主地牵起了嘴角,和顾尧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上菜以後,顾啓执起公筷挨着给戚之星夹菜。
戚之星感觉顾啓的情绪好像好一些了,剥了个虾,将完整的大虾尾搁到他碗里,侧目看向他。
顾啓的目光在碗里的虾尾上停了一秒,撩起眼帘对上戚之星专注他的视线,轻声哼笑:“哄我呢?”
戚之星弯唇点点头,莹亮的眼里闪着讨好:“嗯,别生气了呗。”
“没生气。”顾啓纵容地将虾尾夹进嘴里,点评了一下,“好吃。”
第一次感到听力太好的顾尧实在是没眼看地“啧”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所有人听见。
调侃的话却是对着褚一诺说的:“明明是我俩的纪念日,怎麽感觉我俩更像电灯泡啊。”
褚一诺其实也看见了,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也给顾尧夹了只虾。
顾尧把虾夹回到褚一诺碗里,装腔做调地努努嘴:“我也要剥好的。”
褚一诺白了他一眼,还是顺从地搁下筷子带上手套给她的顾队剥起了虾。
顾啓见被一贯口无遮拦的夫妻俩搞得耳根子泛红的姑娘,擡手在她耳垂上揉了揉,与她耳语:“耳朵红了老婆。”
戚之星一听耳朵更烫了,忙从耳朵上扯开他的手,拿起公筷给他夹菜示意他吃东西别闹。
耳边是男人几不可闻的低笑声。
戚之星吃了一会儿,起身去卫生间,没想到一出来会撞见梁琴。
太巧了,巧的就像是特意等在这儿堵她似的,还是那副令她厌恶的微笑:“闪闪。”
戚之星的胃徒然有些反酸,她用力地吞了吞口水,压住那股子猝然而起让人难受的生理反应,把对方当做陌生人不去看她,脚步不停地径直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妈妈都看见了。”梁琴上前挡住她的去路,“你和顾总在谈恋爱对不对?”
戚之星脚步一听,看着眼前之人,太阳穴忍不住地突突跳了起来。
一开始本来还有些怀疑,此话一出,她完全可以断定梁琴如鬼魅般出现在此处,绝对不是碰巧。
她闭了下眼睛压抑住浑身的不适,随即睁开,陈述一个事实:“你跟踪我。”
梁琴不置可否地上前想伸手去拉戚之星,被她蹙眉退後给躲开。
“你总是躲着妈妈,妈妈也找不到你,还有你姑姑。”
戚之星一听,攥紧拳头愤然开口:“我警告你,别去骚扰姑姑。”
“好好好。”
梁琴慢慢地放下手,看着眼前脸色发白的姑娘,温声哀求着:“我不会去打扰你姑姑的,我只是想找你帮个忙,帮忙和顾总说说,这对他来说并不难的。”
“闪闪,既然你和顾总在一起了,他也算是我的女婿了对吗?到底都是一家人了,你就让他帮帮妈妈和郑叔叔吧。”
一提到郑叔叔,戚之星忍不住咬紧牙关,明明暖气很足,她却感觉冷的牙齿在发颤,浑身像是跌入了刺骨的冰窖,一颗心却又像是被火在炙烤。
她红着眼,努力支撑着发软的双腿,强迫着告诉自己没事的,都过去了,过不去的也会过去的。
戚之星,你可以做到的。
她口中被自己咬出的血腥味压制住喉间的拥堵,微喘着气保持着镇定:“没人和畜牲是一家人。”
梁琴叹了口气:“闪闪,你别这麽说,妈妈也是没办法才来找你的。”
戚之星双手紧握在身侧,她已经快站不住了,浑身发抖的厉害,後背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胸口堵的难受,呼吸一下都在痛,却又感到无比的窒息,空气仿佛不再流通,胃里翻江倒海,感觉下一秒就要吐出来。
但是她不能,顾啓还在等她,她不能崩溃。
耳边仿佛幻听一般地重复着梁琴的声音:“妈妈没办法,妈妈也是身不由己,闪闪,妈妈也不想的,你放心,我不会和顾总说的,我……”
“你敢吗?”
戚之星用力摁在左心口上,喉间像是灌入冰冷咸湿的海水,贯穿肺部一般连呼吸都困难。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颤抖,眼泪失控地从眼眶里大颗大颗地砸下来,声音像是被冰冻住的弦,紧绷冷恨到拨一下就断裂:“你敢告诉别人,是你,是你为了守住你郑太太的位置,把你的亲生女儿送到你男人的床上。”
一声笑从一旁传来,有阴影在灯光下步步漫了过来。
戚之星被这笑声吓得连连後退,蓄满红血丝的恐惧双眼里倒影出走上前来的男人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