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弟弟。
一个叫周胜,一个叫周冉,他们错位的姐弟身份被这两个相似的名字框得死死的。
周冉很不乐意,也不喜欢听他叫姐姐,只是碍于陈家父母秉持的老好人处事原则,以及维持三好学生的人设,她不得不笑着应下他的那声“姐姐”。
她和周胜有过一段还算和谐温馨的时光,不管真情还是假意,他确确实实和她关系亲近过。
直到陈家父母车祸去世,陈景南外出工作,周冉紧接着升上大学,他们见面少了,连那点真假掺半的情谊,也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偶尔的几次见面,她总是神色淡漠,言辞尖锐,她再也不掩饰对他的厌恶,将那些年积压的情绪一股脑发泄在他身上。
周胜却像没有自尊似的,频频贴上去任她羞辱,等她发泄完情绪,再低声喊她:“姐姐。”
他乖巧顺从的模样和那声“姐姐”总会让她立刻炸毛,淡漠的僞装似雪融化,她会在他面前露出最真实生动的模样。
他不喜欢她的僞装,他喜欢看她最真实的模样。
周胜很喜欢叫她“姐姐”。
若非没有这层错位的关系,他在她眼里和一个路人没有任何区别。
少年长大了,也成年了,和小时後跟在她屁股後叫姐姐的人不一样,他并非不懂眼色,只是有时不喜欢顺着她的臆想。
比如那个昏昧的晚上。
她浑身都是酒气。
酒店的灯光明亮得刺眼,周冉因此垂着眼皮,看起来像是闭着眼睛,周胜则相反,他定定地看着她,目光从她湿润微红的眼睛,扫到殷红柔软的嘴唇。
呼吸节奏早已失控,像是刚跑完八百米,他的脸涨得通红,那红色一路蔓延,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窘迫和无措在他脸上晕染开来。
他看着她喘息,像是一条饿坏了的流浪狗,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骨棒,心脏就要蹦出胸腔,跟着呼吸一起落在她的身上。
他不敢动,像个木头一样看着她。
紧接着,他胸前的衣服被一只纤长漂亮的手抓住,短暂急促的闷哼声里,他顺理成章地被她拽进了一场不可控的漩涡里,仍由不可控的心思蓬勃生长。
房间里开了空调,两人依旧被弄出了一身汗。
身上的T恤被她揉得皱皱巴巴的,很碍事,周胜干脆先放开她,两手一擡把衣服脱掉。
这动作似乎被她误解了,她玉白的手臂攀上他的脖子,她的心脏压着他的胸口下坠,“别走……”
尾调缱绻,听得周胜喉咙一紧,同时也痛苦得皱起眉头。
她的手在他身上乱窜,微凉的指腹在他身上四处点火。
他不再对自己下束手束脚的命令和暗示,仍由欲望占领身体,低着头亲她。
光线昏昧,少年沉着脑袋,炽热的呼吸落在周冉颈边。
起伏的喘息声和短哼里,他忽然听到她黏黏糊糊喊了一声“哥”。
其实可以装聋作哑的。
他原本就不是话多的人,在她眼里也一直是乖巧无趣的弟弟。
过去的无数个日夜,他的目光总会故作无意地落在她身上,自然也会注意到,她的目光总是频频落在陈景南身上。
他猜测今晚她喝酒也是因为陈景南。
当然,他也知道,她喝的酒都是些果酒,她的酒量没差到喝果酒也能喝醉的程度。
她根本是清醒着的。
但不知是後悔了,还是要麻痹自己,她叫了那声“哥”。
她寄希望于周胜也装傻。
可周胜不想装傻,也不想和她装傻,他非要打破她的幻境,拆穿她的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