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郎君,请入内。」
萧鸣笙险些咬着舌头。今日预备的那道蒋鸡,按理应该也在?崔大人的肚子了。
这位同是姓蒋的老大人突然杀上门,难不成是自己无?意窃的他家?食方?
真真是冤枉啊,她已经是照着食单上,连姓氏也说?了出来,一分功劳也不敢昧下。
「小公子年轻,惹人疼,处处有好东西吃!」
蒋老大人气?鼓鼓坐下,也不客气?,将小团子那份扒拉过?去,舀了一口就吃。
「这……」
萧鸣笙还没来得及拦,又听他道:「小公子年纪小,吃多了容易积食,剩下的我来吃,免得浪费了。一针一线,一饭一蔬,都来之不易。」
「是,绪安受教了。」
小团子没闹起来,全因开饭前他还另外吃了两根烤肠。嘻嘻,且卖蒋伯伯一个面子。
告老的蒋御史还真将绪安的笋焖饭吃了个乾净,「笋焖饭,老夫家?里也做过?,辣肠咸香,春笋吸出五花肉润出的油脂,就是这白米的口感,似乎没这个香。」
萧鸣笙也没藏私,径直道:「焖饭,也分三种。」
「哦——愿闻其详。」
「将肉和菜炒熟,放入大米搅拌均匀,盖上盖子,直接焖熟。大多数人是这麽做的。若要口感更丰富些,可以先将米饭在?锅里蒸骨至半熟,再与?配菜翻炒片刻,再行焖煮。」
「第三种呢?」
蒋老大人颇有求知之心,谁知这一回?,萧鸣笙只是一笑,「大人恕罪,我这茶楼虽不像城里的酒家?开门迎客,那也是要做生意的,总不能这生意还没正经做起来,主?人家?先将底漏了个乾净。」
蒋老大人暗自赞许,又让绪安去同他的毛驴玩一玩。
绪安是看到什麽就想玩什麽,自然是跟着出去。萧鸣笙不大放心,让袁志跟着出去照看一下。
蒋老大人藉故支开绪安,大家?都能看出来。
萧鸣笙示意他放心出去。
果不其然,等人走了,老大人开门见山道:「老夫在?御史台多年,人是又臭又硬,得罪了不少人。但细一想,似乎不曾得罪萧家?,不知郡主?今日何故害我?」
萧鸣笙真是有苦说?不出,先斟茶,不急着辩驳。「大人也知萧家?独我一人,如?今我既不出门,也无?力骑马射箭,而?今能做的,也就大人眼前这些粗茶淡饭。」
「郡主?可知,刀剑杀人,既血腥又容易留下把柄。高手杀人,向?来於无?形之间。今日瑞王进献了一道灼八块,崔大人後脚便?送了一道蒋鸡。」
「有何不对麽?王爷对陛下有孝心,崔大人是不该东施效颦吗?」
「……郡主?可知,老夫姓什麽?」
萧鸣笙略一思索,仿佛当真不知——
若不是小团子方才喊了一声,她确实不知。
「小女?有眼无?珠,方才听小公子说?起才知府上贵姓。」
她将茶递过?去,再不慌不忙道,「我今儿是做了一道鸡肉,因为?崔大人久咳,不能吃大油大火的硬菜,才做了一道隔水蒸烂的鸡肉,不想犯了大人家?的忌讳。」
蒋御史真是怄得要死,若对面是个老匹夫,他老当益壮,能与?之厮杀三天?三夜。可偏偏是个受过?伤,在?养病的小姑娘。
萧鸣笙再起身?去後厨,阿草正在?灶房看着火,锅里是一锅莲叶茶。
她舀了一壶,红通通的,颜色颇是好看。「你也吃一碗,锅巴吃多了要上火的。」
阿草听话点点头,再指着在?院中蹦躂的兔子,「那吃兔子,会上火麽?」
「……」
萧鸣笙哑然失笑。萧家?的宠物,果然只有小草一猫。旁的,都是要入锅的。
她拎了茶壶出去,回?首时,便?看到阿草学着兔子蹦躂了几下,又马上直起腰,自言自语道:「不行,我的病都好很多了,不能再这样了……」
萧鸣笙心头酸胀,将茶叶倒了一杯,同是递给了蒋御史。
「荷叶茶,清热去暑,或是比这的粗茶得用些。」
蒋御史也识趣,夸赞道:「郡主?不说?,我老眼昏花,只看出是透亮的红,还以为?是八闽送来的贡茶。」
「只用了新鲜的荷叶,洗净後加清水大火煮开,转小火再煮一刻钟,再酌情加少量冰糖便?好。」
为?何改用荷叶茶待客?约莫还是他这不速之客火气?越发大了。
蒋御史尝了一口,顿觉暑气?全消,其言也善,「崔大人回京做陵安少府,这京城的父母官本就不易,再担了皇子老师的重任,这都转运使?的担子,也不轻。你们走的这路,原就与?旁人不同,还是不要同老夫一样……」
「官场上的事,我便?不清楚了。我出门只看乡民的苦菜繁茂,枝条细软的草儿,在?强烈的阳光下开始枯死,都不敢在?外头停留。」
她说?的是小满的物候,一候苦菜秀,二候糜草死。
说?天?地时气?,也说?京城官场的时气?。苦菜苦尽甘来,那些软腰肢的小人自然是躲不开天?威烈日。
蒋御史这才对荣安郡主?刮目相待。不想萧家?竟养出这样口舌伶俐,刀枪不入的女?子。可惜了——
没等他可惜完,便?听得荣安郡主?又道:「不过?,崔大人念着荷叶叫花鸡,到时我再请大人一同来尝尝?」<="<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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