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听过了,她是驻村书记,走仕途。”吕听忽然开口,猝不及防的“走仕途”三个字让陈礼刚刚提起来的思绪陡然中断,“如果你是真心,我马上就去给相熟的媒体打招呼,以後但凡有你的消息,不论大小,先发给我,我能买就买,能压就压,尽可能不让‘同性恋’几个字影响她的前途,不让你们的关系曝光。”
陈礼不语,反复回忆“走仕途”这三个字,会客室里陷入死寂。
头顶,空调风轻得几乎听不见。
吕听看到陈礼目光动着,一会儿散开一会儿聚拢,一会儿平静一会儿暗沉,过了仿佛半个世纪那麽久,吕听的耐心快耗光了,才听见陈礼开口:“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吕听:“???”
就这??
“那你当初为什麽招她??还要看什麽淡欲的人烧起来的样子???”吕听不理解。
陈礼:“……”
“你还不知道我最开始看上你的目的。”
“我知道後来不是了,我喜欢你是在後来。”
麦草垛前的对话从陈礼脑中一闪而过,她刚刚熨帖了一点胃又剧烈翻涌起来,她捧着水杯的手一点点握紧,回忆当初为什麽会招谢安青。
就因为她这个特殊的职业啊。
一旦被爆出来同性恋,肯定会迅速发酵,闹大,有人趁势扒一扒陈礼,和为民服务的谢安青进行对比,发现她没什麽前科黑料,那陈礼这个人就彻底成了扶不上墙的烂泥,无药可救的混账。她再想办法解释一波,把谢安青摘出去,只留自己一身污水。
对了,就是这样。
她当初会招谢安青就是想利用她敏感的身份来成全自己,丝毫没考虑她往後爱或不爱,工作还能不能继续。
她的目的一直很明确,只是後来的真心威力太大,她沉溺其中,差点忘了自己到底是什麽人。
陈礼胃里的热意彻底淡下去,只剩死气沉沉的凉。她看着吕听,声音前所未有的平静:“为了让大家知道陈礼到底有多烂,连公职人员的主意都打。”
吕听瞠目结舌:“你到底想干什麽??”
陈礼还是那句话:“你不用知道。”
吕听胸口起伏,半晌,拍案而起夺走陈礼的水杯,咬着牙说:“真不是东西。”
“干活了。”
“砰!”
会客室的门被吕听甩上。
陈礼一动不动看着桌上忽然亮起的手机。
有一条新微信。
现在是凌晨三点,国内的人还在睡觉,国外的,没人知道她换地方了,不会问她到了没到。
那只剩一个可能。
陈礼倾身拿起手机解锁。
谢安青:【到了?】
隔着屏幕看不出情绪。
但是凌晨三点,她应该在做噩梦的时间,主动给她发了一条微信。
第一条主动发过来的微信。
这代表什麽?
敢去喜欢一个人的勇气应该出现了一点。
她需要思考多久,推翻丶重建自己多少次才决定踏出这一步的?
她都还不知道打算喜欢的这个人差点在利用完她之後,用“我会给她钱,给她解决问题,给她成百上千倍的补偿”来敷衍了事。
陈礼指尖泛白,会受情绪影响的胃一阵阵绞痛。
“嗡,嗡。”
手机再次震动,对话框更新。
【我是成年人,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所以你不用躲,也没有必要,我不会让你负责,更不会用一次关系去要挟你什麽。】
【陈礼,你仍然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