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有人辜负我这样的情感投入……”
林春山仰起脸想象了一下,想不太出来,但仍能肯定地说道:“打输住院,打赢坐牢。”
“投入在偶像身上的成本越大,想要当机立断就越发困难。”
路雁生打开箱子,将礼物小心塞进去:“但不管投入多少,当发现喜欢的是个人渣的时候就该及时止损——此条适用任何情况。有一句话说得很好,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
“抱着一个垃圾只会让自己也变得恶臭,垃圾就该早早丢进回收站去。”
他拿出一顶帽子拍了拍,语气轻松地好似是个局外人。
林春山眼尾上挑看了他一眼:“哦?要是都这麽果决,那你可就早就凉透了,也就不会有当你宣布复出立刻团结到一起的千万粉丝了。”
“所以是‘应该’。
‘应该’在很多情况只是一种永远做不到的幻想。”
不过那时候他围博上还剩下的千万关注度,有一半儿是经纪人买的——但这种掀老底的事儿就没必要告诉林春山了。
“别想了。”路雁生看了一眼时间:“走吧,去店里。”他把口罩拍到林春山的胸口:“去晚了没饭吃。”
斜依着墙的林春山被拍得一个踉跄,手一伸拉住了他:“现在?”
他稳住身形,手指朝下点了点:“现在楼下可都是粉丝,这时候出去吃饭?”
“外头就是丧尸围城也得找地方吃饭,谁让节目录制时间正好是饭点,到时候没得吃就真的没得吃了。”
路雁生戴上口罩,问道:“还是说那边干预了节目流程?”
林春山摇头,再次重申:“事情结束之後你们还要继续工作,那边并没有干预节目组的工作安排。”
“那不就好了。”
路雁生一摊手,揽过林春山的肩头推着人往外走:“也就72小时要拍300分钟能用的素材,这还包括了晚上休息时间,能用的时间就像高中时代的体育课——少的可怜,所以机器一旦开机肯定要拍一些能剪进去的内容,那你想想这哪里有时间吃饭,做任务玩游戏都来不及,说不定要拍到深更半夜。”
林春山抖了抖肩膀,把对方的手臂甩开:“我还以为这些打着‘遵守规则’的节目说是做任务给饭就真的只有完成任务才有饭。”
“国外或许是这样的。”
被嫌弃的路雁生‘哎’的一声,撞撞对方的肩头:“不过国内大多没有这麽玩的。”他说着拿出手机查了一下去餐厅的路线,继续说道:“要是出点事,先不提普通观衆会不会理解丶为节目组说话,艺人粉丝就够他们喝一壶了。”
“现在艺人都娇气,什麽低血糖胃病眩晕症,要是因为一个综艺游戏玩出毛病……”
这可和拍戏太敬业犯病不一样。
“不过也不好做的太过分,大体规则还是要遵守的,不然拍摄的综艺太假也没人愿意看。”
路雁生转头看着点头的林春山,最後说道:“待得久了你就知道里头的门道了。”
“明白。”林春山抱着胳膊,长长地拖着调子:“弄虚作假呗。哪一行没有呢。”
就他先前的工作,要不是辞职了他也得按照老板们的意思在账务上巧妙的丶不要太过分地操作一番。
而这两者的区别就是一个被识破被骂,坐在娱乐版镜头前哭;一个被识破被骂,坐在法治版镜头前哭。
那这麽想想……
曾经的法治版选手·林春山盯着路雁生——啧,这一碗饭吃得真是令人嫉妒啊。
试问哪一个上班族打工人新时代牛马不吃苦呢?
哪一个从业者没有被同事被领导刁难的时候呢?
部分公司,部分恶劣的职场和这些明星们所待着的稍有不慎就口诛笔伐的环境也没有什麽差别,甚至在待遇上还比不上这些明星呢。
或许也正是因为大家都在吃苦,你的收入却是大衆的百倍千倍,还有那麽多爱你的粉丝……
所以普通人在听到丶看到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新闻的时候,往往难以客观公正。
无法共情。
无法理解。
明明都是在生活工作里挣扎的人,却因为不公平的分配比例而注定站在对立面的两个人群。
明明先前还‘人各有命’的林春山又有点气不顺地摸了摸自己胸口,警告自己可千万别表现出什麽仇富的举动。
毕竟在遭到不公平压迫这件事上,路雁生能坚持七个月没有低头还是挺让他欣赏的;而对方不管不顾地一路赶到福漳,也确实不算没良心。
可别被嫉妒扭曲了自己。
“你干什麽?”路雁生上车,看到龇牙咧嘴的林春山一皱眉:“被虫子叮了?”他说着四下环顾了一圈。
“——你可一定要遵纪守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