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心虚在某影帝脸上一闪而过,他紧了紧捂住胃部的手,将头垂得更低,额前碎发挡些许神情。
哎。
夏延松了气,最後又确认一眼手机上的内容,搓了搓双手,温热的掌心慢慢盖上对方冰凉的手背:“胃疼不能光吃止疼药。”
他将邢流声的手一点点从胃部拿开,再用自己搓热的手心替代,掌下又冷又硬的触感让他眉头更紧,声音也不自觉放得更轻:“你有没有其他胃药?治病的。”
夏延的双手叠在一起,摊开被邢流声捏地褶皱不已的衬衫,开始缓慢地顺时针按摩。
他没有心情对着那些腹肌心猿意马,只又问道:“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你让小李开车去的是医院吗?”
邢流声还没回话。
夏延察觉到一丝不对,擡起头去直视面前的病人。
车的速度不算很快,一路畅通无阻下,黑夜里橘黄的路灯一跃变为闹市区的霓虹,夹杂车辆不断呼啸而过的风声与车灯。
那些颜色各异的光照在他们的脸上与虹膜,在时而晦暗的车厢内对视,夏延听不见自己的呼吸,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
他看见了一双不能再难过的眼睛,足以让血液凝结。
漆黑的瞳孔墨一般写满悲哀,像乍暖还寒时湖面脆弱的冰碴,春风过境会让它碎裂,寒意浸透会为它盖上新伤。
邢流声就这麽看着他,好像望着一件永远得不到的宝物,守着一道可悲的界限。
夏延的手掌完全顿在他的胃部,就以这样暧昧又不暧昧的姿势让时间暂停。抛去一切身份过往不谈。
他们似乎应该永远如此,于长夜依偎。
“嗯哼。”
在下一声路过的鸣笛里,夏延手下的冰冷一瞬间开始抽动,剧烈的痉挛让他骤然听见一道呻吟。
邢流声双眼紧闭,将下唇咬出血渍,手掌一瞬间就扣上了胃,开始止不住地要侧身蜷缩。
“别压,别压…!”夏延着急去掰他的手:“不能压,交给我,邢流声,你越压他就越疼。”他再度搓动双手,因为体温在刚刚偏低,所以这一次搓得更快更狠。
“你有没有力气喝些热水,嗯?”
邢流声又捱过一阵痉挛,最後虚弱地点了点头。
热水下肚,夏延见他眉心稍解,便又问了一遍:“有没有治病的胃药?”
“……在家。”
夏延望了望窗外,是在驶离闹市,看来这车是开向邢流声高中时住的房子。
他这次的手掌不敢停下,规律地进行逆顺时针的揉腹,许是因为温暖,许是因为药效,邢流声的眉不再狠狠拧起,也不再咬唇。
“……我没有想到会这麽疼。”
夏延一愣,随後垂下眼睛:“那你也不能靠止疼药捱,也不能。”
他嘴唇翕动,最後还是咬牙接道:“也不能瞒着我——我们。”
还给别人买退烧药呢,你怎麽不先照顾好你自己?
夏延此刻浑然不觉,在习惯性隐瞒伤病这件事上,他们其实是同一类人。
青年只是想起自己原先对燕先生的印象,就是一个古板的,不知道偷懒的,不会照顾好自己的人。
他内心叹气。
一时间不知道该气还是笑,他以为自己没头没尾地给一个大男人买热水壶就够荒谬了,没想到对方还真的需要。
“……我下次——”
“没有下次了,”夏延打断他否定,“你还想疼几次啊?”
邢流声不再吭声。
半晌过後,夏延却噗嗤一声笑了:“咱俩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