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出息地喜欢上同一个人也就算了,怎麽还能更没出息地掉同一个坑两次。
邢流声喜欢自己什麽的,那太荒谬了,哪怕这次是对方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表白。
夏延捧着玻璃罐头,指腹不住地缓缓摩擦,眉眼低垂。
他的老毛病又犯了——想把铁皮盖子拧回去,然後将罐头带回家藏起来,不舍得吃但又控制不了它发霉腐烂,最後竹篮打水。
就像高中时的巧克力和糖……
他突然想起来被自己丢掉的巧克力铁罐,也许已经在某个垃圾站里被挤压成一团然後销毁。
似乎是告诉他回头是岸。
夏延已不想再追探对方为何不戳破真相,只好奇邢流声当初的表白是否出自真心——他当然要怀疑这个。
如张淼所说,这没有道理。
没有现实里你拒绝我,结果隔着互联网又爱上我的道理。
所以如今的一切才像是偷来的,而偷来的代价是永远见不得光。
夏延又缓了下情绪,旋即起身要去找罐头盖子,却发现邢流声手里不知道什麽时候多了一瓶药。
他看不清药品的标签,而後者囫囵含上几粒,喉结未动,看来是没有咽下去。
邢流声的眉心隆得很高,似乎是被药苦得不行,夏延赶紧把罐头递给他,想让他喝点糖水缓解。
但最後也只喝了保温杯里的一点温水。
“你吃的什麽?”夏延看他嘴唇发白,不由得担心。
“没什麽,维生素。”
因为助理早就被他支去买午饭,邢流声便将白色药瓶收回自己的小包,并拉上链子拒绝窥视。
夏延知道对方在骗他,毕竟维生素可不治让嘴唇发白的病,此刻他再目移到那人额头,怀疑那里的细汗也绝不是热的。
“可你脸色不太好。”
“早上没吃饭,有点低血糖。”
这个借口多少有些拙劣,夏延狐疑地打量他,想要找到某人说谎的证据。
毕竟在他的印象里,邢流声可不是个容易低血糖的人。
面对某人满眼不信的审视,邢流声却忽地无奈一笑:“真的,可能是这几天没休息好。”
这话让夏延愧疚了两分,他微微後仰。
确认邢流声话里并无虚弱,额上也不再冒虚汗,对方似乎真的没有撒谎。
夏延翻上口袋,将里面仅剩的一根棒棒糖递到他面前:“话说回来,霍姐呢?”
以前总跟在你身边,有个冷暖都第一时间凑上来解决,更不会饿得你低血糖。
从夏延手里接过糖时,邢流声有片刻恍惚,他拧着苹果味的包装纸,回答道:“明天是大姨和姨夫的祭日,她回沪城了。”
“……啊,抱歉。”
邢流声缓缓摇头:“没关系,已经去世二十几年了,我也不记得样子。”
他云淡风轻地说完,夏延却满目震惊,他想起霍予安那日看邢流声母子相处时的眼神,终于明白她为何那样难过。
“那霍姐是……”
“嗯,”邢流声一顿,“是我父母养大的。”
这话说得有些怪,夏延微微不解,可能按照他的习惯,应该是说对方是在我们家长大的?
无论怎样,他决定以後不再与霍予安聊父母相处。
许是药劲上涌,夏延不受控地打了个哈欠,生理盐水模糊视线,眼皮都开始变得沉重。
“吃完饭去我房车睡一觉吧。”邢流声对他说。
夏延摆摆手:“不吃了。”
反正他也没胃口。
药性激发的困倦来得猛烈,夏延已经无暇顾及睡在邢流声的房车算不算间接同床,只能强撑着最後精神定了两小时後的闹钟。
但唤醒他的却不是铃声。
是天色暗沉里,一道窸窸窣窣的人影。那个人缓慢地爬上房车,在一片黑暗里笨拙地找着什麽东西,佝偻着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