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空继续念叨,巴不得绕着床一边转圈一边拍手背:“你当我不了解你吗,八百年不发烧一次,烧起来就要你狗命。”
“你说你,我工作忙你不想打扰我,那代亦青呢?你给他打电话啊。你就搁这儿硬挺着,你出什麽事怎麽办,明儿一聚餐,我一看你,呦,大学霸变了个大痴呆!”
夏延:“……”
打给代亦青跟直接打给你有什麽区别。
“姜子,没那麽糟糕,夏儿吃药了。”代亦青恰到好处地阻止了某人的语言进攻,夏延却不认为对方有这个好心眼。
果不其然,只听代亦青继续道,“顶多烧成傻子,不会让你给他擦口水的。”
……你才傻子。
“你们两个——”夏延咬牙切齿丢了四个字。
“再说了,”代亦青的声音突然放高,“真有事可能也轮不到咱俩。”
“是哦,”姜空陪他一唱一和,拿腔作调,“刚刚做噩梦还一直喊‘燕先生’丶‘燕先生’的。”
这话里话外的揶揄就算是真傻子也能听出来。
但骤然听见这样的调侃,夏延第一反应还是先把被子往上盖得更严,遮住脸。
他本该继续这样下去,但上午那段语音始终在青年脑海里挥之不去。
燕先生後悔的东西到底会是什麽呢?是要坦白,还是继续装傻充愣。
夏延吸吸鼻子,嘟囔道:“现在不是你俩搂着对方哭的时候了。”
代亦青咳了一声。
青年悄悄扭头瞥他俩一眼,姜空正尴尬地满屋子乱看,代亦青靠在厕所门上,至于其他具体的,没戴眼镜的人就看不清了。
只是。
夏延眯起眼睛:“怎麽厕所灯还开着?”
玻璃制的门上似乎还印着代亦青高大的影子。
“那什麽,”代亦青贴得又紧了两分,手指点了点姜空,按上手边的开关,把厕所的灯关掉,“姜子最近胡萝卜吃得少,夜盲。”
姜空直接一张巨大的疑惑脸,但在夏延看向他又之前很快调整,後者也就只看见他瞪了代亦青一眼。
夏延好奇:“你什麽时候瞎了?”
说到这个,姜空一整个无语泄气,不知道是白了谁一眼:“从进到这个房间的第一刻起就被亮瞎了。”
“你这胡说八道的本事见长啊。”夏延真心夸赞道。
自己这一天都没开过灯,去哪儿亮瞎他的眼睛,倒是他和代亦青,这阵儿一唱一和,听得他牙酸。
两个勾结在一起的人欺负一个病号。
见夏延还要说话,姜空两步上前跪坐到床边,伸手就要捂他的嘴:“行了你,还烧着呢,说那麽多不嫌累啊,嗓子都听不出来原来的动静儿了。”
青年一掌拍掉他,又连忙瞪了一眼要帮忙的代亦青,後者瞬间靠回门上。
姜空又要来给他掖被子,大咧咧地说着:“睡吧睡吧,睡醒就好了,实在不行我给你唱个摇篮曲。”
“睡吧——睡——”
“你打住。”
三个字三个调,大半夜比鬼哭狼嚎更可怕。
夏延眼皮一跳,心知自己这五音不全的兄弟只会唱一首歌,至于旁的……
“你别折磨我,”说罢他对代亦青道,“这你都不管管?”
後者立马做双手投降状,吊儿郎当一笑:“那我给你唱?”
歌曲杀手申请出战,夏延一口回绝。
两口子,真是两口子。
“你俩合唱一首我取经都不用九九八十一难了。”
姜空赞同地“吼”了一声:“那不正好吗,少走多少年弯路。”
夏延开始怀疑自己下午是不是真的病晕过去了,失去所有感知。要不然就凭他俩照顾自己,自己还能睡得进去甚至做了好几个梦?
他忽然想起另一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