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正谋明面上不显,心里却暗自摇头。
这风禾之前说什麽不在乎演员咖位,只要形象演技合适,没流量也不在乎……他可听说夏延一直都待在邢流声的化妆间里。
怎麽旁的主演什麽的都没看过,果然就算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也知道要找个咖位最大的来蹭——果然是年轻人,光嘴上说得好听。
而老狐狸就是会内心嘀咕一种,嘴上说出另一种:“这部剧有我们小邢这个新晋影帝坐镇,还有原着作者指导,一定没有问题的。”
对着这些吹邢流声的彩虹屁,夏延耳朵都要听得起茧子,他只能偷偷地瞄一眼话语主角。
然而影帝不愧是影帝,夏延知道他心里肯定也烦,但面上就是八风不动。
等好不容易熬到了算好的良辰吉时,所谓“拜神”的开机仪式就正式开始。
夏延刚刚见过的供桌上供奉着关帝,两旁是造型寻常却制作精美的香炉,还有烤乳猪和水果那些供品,摄像机也蒙上了红布。
导演上前讲了一些话,一些制片人丶监制也都开始到前上香拜神,然後才是黄导自己。
夏延此刻已经知道剧组每一个人都要去,但不清楚职位和职位之间是否有什麽区别。
“别紧张,”邢流声察觉身边人的迷茫,对着他轻声说,“一会儿我做什麽,你记住就行。”
“啊,嗯。”
一句“我不紧张”到底被夏延憋了回去。这该死的安心感扑面而来,他开始拉踩:果然邢流声就是比姜空他们两个靠谱。
姜空领路结果三个人都在山里走丢的回忆涌上心头,夏延从那以後再也没陪两人去采过蘑菇。
拜神仪式说快不快,说慢不慢,主要是需要参加的人太多,所以在邢流声和夏延都已经结束拜神之後,依旧排着很长的队伍。
“你们不是无神论者吗,”夏延凑到邢流声耳边问他,“还是说黄导他们?”
“剧组玄学,”他回道,“拜一拜,拍摄才能顺利,也算一种仪式。”
“毕竟演员要对自己的职业有敬畏之心,对拍摄的东西心存敬畏。这与神明是否存在没有关联。”
说这些的时候,邢流声的眼睛有了些许柔和的情感。
夏延知道对方一直很喜欢拍戏,从高中时便是,甚至还是童星出道,因此他点头表示了然。
等摄像机上的红布被正式掀开,黄导在上面气如洪钟地大喊一声:“开机顺利,收视长虹!”
这一声叫得夏延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他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好让这场改编得到最大程度的贴合,也算给许多人一个交代。
正兴奋着,青年感受到身侧的光线被挡住部分。
邢流声往他这边又凑近几分,稍稍站在他的前面。顺着他的眼神方向,夏延看见黄导在边和人谈笑边朝他们走来。
“夏延。”
他盯上邢流声的脸。
“别太信任黄正谋,也别离他太近。”
身为一个作家,夏延很多时候无条件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潜意识里他知道黄正谋也许不是个好人,他并不喜欢他,但是一想到对方拍了自己的书,还为了还原特意邀请自己来做指导……
总爱心软的人便不想草率地把他放到一个邪恶的位置。
此刻听着邢流声的话,夏延打算再多留一个心眼。
只不过思维发散,想到娱乐圈里讲上三天也讲不完的巨大瓜田,青年不禁打了个冷颤。
虽然不觉得自己是什麽人见人爱的类型,也不认为自己能主动入正常人的眼睛,但就怕有人连他这种都不放过——他当然没有在骂小高冷。
实在是大环境所致让他不得不往那边想了一下。
夏延微微目移,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邢流声:“他没什麽特殊癖好会对我……吧?”
“……没有。”
对方的语气听上去一成不变,但多少带了些无语。
“这次改编你见过剧本吗?”
“还没,”夏延其实也觉得有些奇怪,“他们邀请我比较晚,黄导说干脆等到现场时给我补一个。”
有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他们魔改了?”
虽然姜空他俩是实打实的爱情,但夏延小说里写的只是两个男高如何从死对头变成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