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用尽量诙谐的语气调侃,但是这对现在的他来说忽然有些困难。
这样你都不喜欢我,你到底什麽样子才算爱人?他妈的,邢流声。
“你丫对自己的魅力没点逼数吗,你对代亦青也这样吗,可他没有对你心怀不轨过,我有。”
他骂他,也在心里骂自己。
夏延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邪恶的人,最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人家明明好心来安慰他,自己却因为不能稳定心神,就想要求对方离自己远一点。
他想把那颗胡乱跳动的心脏挖出来,他不能怀疑邢流声对他图谋不轨,对他有除了朋友以外的心思,而自己同样的,不能再次喜欢他。
渣男。
他想起燕先生,又骂了一句自己。
太像了。他为什麽会突然觉得这两个人这麽像。
夏延无力疲惫地趴上石栏,将头死死地扣在胳膊。
“……”
邢流声听出了微妙的不对。
他呼吸一紧,将窗帘重新拉上,陷入完全的黑暗。
“对不……”
“赔我茶叶蛋。”
夏延干巴巴地憋出下一句,没有让他离自己远些,也没有说什麽不要再勾引我的蠢话。
他不想听他的道歉。他根本没有对不起自己。无论是八九年前还是现在。
“赔我茶叶蛋。”他闷声又说了一遍。
“……好。”
好个毛线,怎麽拒绝我都不会。
夏延彻底挂断电话,等过了许久才终于擡起头,反应过来自己撅着屁股趴在上面的姿势真是太丑了。
风一吹一过带来的凉意都太明显。但夏延已经懒得去擦。
只不过是一道泪痕,不一会儿就会蒸干。
只是邢流声,你这辈子,对我的唯一一次拒绝,怎麽就用在九年前了呢?
广场重新放了一首舒缓的音乐,夏延细细数着对岸小区的灯火。
他的脑子里仿佛突然多了许多和邢流声的回忆,与脑中本来存在的记忆甚至发生了冲突,导致性格都开始发生撕裂。
夏延陷入些许迷茫,分不清真假。
难道自己不只是忘了些邢流声的事吗?
他想起吉他,还有……钢琴。邢流声好像有一首最喜欢弹奏的钢琴曲,音乐细胞为零的自己当年听过无数次,是什麽来着?
他心神一凝,想到当年邢流声给他发过文件。夏延想起自己当时应该存进了网盘,只是一直没有碰过,就像那个巧克力铁罐。
文件好像是叫《春天》。
青年一边想一边去翻网盘,但音乐文件里只有几首,还都是小高冷这一年断断续续发给他的。
文件列表的最後是一首备注为夏天的歌。
夏延愣了一下,才恍然想起应该是《菊次郎的夏天》,那是他第一次对小高冷有异样情绪时,对方弹奏的曲子,他到现在还留着那个文件。
青年没有忘记目的,打字进行了搜索,却也没有发现一个叫春天的音乐。
“删了啊……”他感慨呢喃道。
也可能压根没存。
夏延眸光一暗,退出软件又重新按灭手机。
罢了。
过往成风,飘散如云。
罢了。
他又对自己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