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十几门火炮同时调转炮口。
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城下那片正在逼近的冲车阵列。
火炮手光着膀子,汗水混着硝烟从脸上淌下来。
火把在炮尾处燃烧着,火星在晨风中明明灭灭。
“放!”
炮声炸开。
铁弹从炮口中飞出来,拖着暗红色的尾迹划过天空,落在冲车阵列中。
泥土飞溅,碎石横飞。
一辆冲车被铁弹击中,圆木断裂,木屑飞溅,推车的士卒被气浪掀翻在地。
第二波炮击。
第三波。
可唐军没有停。
他们推着剩余的冲车继续朝城门冲去。
冲车撞上了城门,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门板上的铁皮被撞得凹进去一块。
第二辆冲车撞上来。
第三辆。
城门在撞击中颤抖,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门后的明军士卒用粗大的木桩顶住门板,可木桩在冲车的撞击下不断断裂。
傅友德的声音在城墙上炸开。
“倒火油!从城门上方倒!”
明军士卒抬来火油,从城门上方的暗口倒下去。
火油顺着门板往下淌,浇在冲车的圆木上。
火折一亮,城门前方腾起一片火焰。
冲车的圆木被点燃了,推车的士卒被火烧得四散奔逃。
唐军的第一次撞门,被火油击退。
可李靖没有停。
第二波冲车又上来了,这次冲车后面跟着更多的重甲步兵,他们顶着火油和火铳,把冲车推到城门前。
一连三日的猛攻。
唐军从寅时打到午时,从午时打到申时,从申时打到酉时。
每日收兵之后,旷野上都会留下数千具尸体。
护城河外的空地上铺满了唐军的尸体,血顺着地面淌进护城河,把河水染成了暗红色。
城墙上的明军也伤亡惨重,垛口被砸塌了十余处,箭楼被火炮轰塌了两座。
可明军没有退,他们用尸体和砖石堵住缺口,继续死战。
第三日傍晚。
李靖站在中军旗下,看着城墙那片正在蔓延的浓烟。
他的脸色很沉。
这三日,他派出了十几波攻城部队,每一波都是精锐。
可城墙上那片灰色的明军阵列像一道铁墙,纹丝不动。
他的士卒冲上去,被打下来。再冲上去,再被打下来。
他损失了两万人。
而城墙上的明军,连一道垛口都没有丢掉。
“收兵。”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被砸进深水中的铁锭。
号角声响起,短促而低沉。
那是撤退的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