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124章 第 124 章 裴清当即就闷哼了一声（第3页）

陆游川神色登时就变了：“你什麽意思？”

裴清：“你入狱这段时间，郡主对你很担心，一时就没什麽精神，然而大夫去之後才知道她是有孕了。”

陆游川警惕道：“你给我说这些做什麽？你想威胁我？”

裴清只道：“你勾结地方官吏，鱼肉当地百姓，又联合水匪倒卖官粮，想要谋害朝廷命官，种种罪行都够你死罪了。更莫说你此前还与林蔚有过勾结。”

他问：“林蔚谋反，可有你一份功劳？”

陆游川眸光闪了闪。

裴清：“我之前在苏州为官，对你们吴郡陆氏的事有过一些了解，吴郡陆氏之所以没落，主要在于子嗣不丰，接连几代无人能撑起门楣。”

“我还知道，你是这几十年来，陆氏唯一的一个状元，所以你们整个陆氏如今都愿意出来保你，代你受过。”

“我知道，你就是赖着一个苏州的事，有你父亲给你挡着，一个林蔚的事，也死无对证，所以你才像这般有底气，你觉得罢官丶抄家丶流放，都没什麽，只要人活着就有东山再起的那天。”

“然而我可以直接说明，无论结果如何，你都难逃一死，就算你只是流放，我也可以路上帮你安排意外，正如你在杭州对我做的事那样。”

陆游川闻言扯着手上铁链，动了一下。

然而裴清还没有说完：“至于清河郡主肚子里的孩子，国公府最近正因为你的事想与你划清界限，他们自然也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因为一个罪人之子而被连累一生，所以如今孩子月份正小，他们就想着能不能不要这个孩子，也就问了问的我建议。”

裴清看过去，声音轻而冷：“而现在我把这件事说出来，就是想告诉你，你的死不可避免，但你选择可以影响那个孩子的去留。”

陆游川再也忍耐不住，惊怒而起，手拉动铁链站到他面前吼道：“裴序中！你为什麽要这麽对我，你已经赢了，难道我现在这个样子还不够麽？”

“你不是裴序中吗？你不是那个一向自持君子之风的裴序中吗？你怎麽可以行小人行径，又用妻儿来威胁我，又用私刑来报复我？！”

“我是对你下过手，但是你也没死吧，你为何就不能给我一条生路，给我孩子一条生路？！”

裴清冷眼：“我能活着，是因为你的行动失败了，不是因为你中途良心发现要放我一马。”

“你刚才也说过，我就是想让你死，就因为你一句君子，你就觉得我要以德报怨？而我若以德还怨，可那些受灾的百姓又有谁来偿还？”

他说：“对付小人，本就要用小人之法，我不过是以己之道还治彼身罢了。”

陆游川闻言一下瘫坐在地上，蓦地笑一下。

他知道裴清不会放过他了，

真是天意啊，他盼了那麽久的孩子，竟然在这个时候来了。

他嗤笑一声：“小人……”

“天下学子，谁不是为官之前一腔热血，谁不想于官场之上大展宏图，然而真在官场之上摸爬滚打的时候，谁又比谁高贵。”

“你现在之所以t能够这样高高在上地来指责我，不过就是因为我输了，所以我的一切都错了。”

裴清看过去，微蹙起眉。

陆游川自顾自说着：“我不明白，明明我才是状元，我才是铨选第一，为什麽到了後面我却不处处不如你。”

“我也曾满怀希望，我也曾苦读十载，我也曾与你一样同士族抗争，对抗不公，但凭什麽你就能平步青云，而我就要处处碰壁？我不过就是想争得自己应有的一切，难道这也有错吗？”

“我有执念，我作为陆家子孙，我想复兴家族，不可以吗？”

“我既入官场，我想往上爬，位极人臣，不可以吗？”

“我有私心，我想事事尽可能地考虑着我自己，不可以吗？！”

陆游川越说越激动，而裴清骤然打断道：“可以！”

裴清：“你可以有私心，可以想要仕途昌运，可以以此振兴家族，但你万不可以因此而伤害他人的利益。”

“你觉得我挡你的仕途，想对我不利，这些我可当做你我恩怨。但你不该因此牵连其它无辜之人。”

“杭州水患，匪寇横行，你勾结水匪，又劝说陛下让折冲府押兵不出就是想让我死，可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此举，又会有多少百姓因此而丧命？”

“朋党之争，古今世界，历来有之，你参与其中，想要操纵权柄，想要做权臣，我都可以当做是各人选择不同，但你不能忘了你本身的为官之责！”

“是，当初我们曾一起以学子之身对抗诸多不公，可那时与我一同愤慨发言，想要肃清官场不正之气的陆遇安，他心中的不平之气，到底是因为对官场蠹虫存在的不平，还是因为对他们手握权柄嫉妒的不平？”

裴清质问：“你说你与士族抗争对抗不公，可你追求的公正到底是所有人的公正，还是只是自你之上，人皆平等，自你之下，贵贱有别的“公正”？”

声音虽小，却让陆游川振聋发聩。

“所谓的执念不过是你的贪念。贪念并不可怕，可怕是，你总想将它美化，让它膨胀，让自己迷失其中，最终本末倒置，被它支配。”

裴清转身走向牢门：“我今日来，并非是想说服你什麽，只是告诉你当下的境况，让你知道你还有最後做选择的机会。”

他停在门口，微微侧头：“其实你做下的那些事情，你就是掩埋的再好也会留下蛛丝马迹，找出是你主使的证据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只是我不想等了而已。”

“你既说所做一切都与家族相关，而如今你的抉择于上于下都是能是会影响到他们的，既如此，在三司会审前，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看你选择赌哪一条路。”

说罢，裴清就准备离开。

“你就没想过，不想我死的，不只有我吗？”

陆游川的声音从後面传来，裴清的脚步停下，陆游川继续道：“我刚才说过，要想定我的罪，不只要通过三司，还要通过陛下。”

“你就没有想过，为什麽这一次陛下会没有应你的请求，派折冲府的兵支援你？真的只是因为我的三言两语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