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眉头只展了一瞬就将自己的心情迅速平静下来,请来人将她身体安好的消息带了回去。
他不想让她担心,她也不能让他担心。
林舒窈大概猜测到了裴清想要做什麽,所以从那日起,她就让人开始准备丧幡丶白绸等丧制用品,准备过程又半遮半掩,就让所有人的都认为她已经相信裴清真的死了。
而两人这样的默契配合都是为了在今天,裴清能够顺利出现在朝堂上,能够当着百官的面将陆氏的罪证交给皇帝,逼着皇帝查办陆氏。
裴清进入大殿,他看上去消瘦了不少,但是身姿依旧如松。
他在百官的注视下,走到殿内合适的位置停下,然後拱手跪了下去:“臣裴清,参见陛下。”
行过大礼後,他跪直身子,直接道:“此前,臣受命前往杭州赈灾,然途中遭到水匪侵袭,不慎落水。幸而臣蒙陛下圣恩,大难不死,得以潜回杭州将民乱与匪患背後隐情调查清楚。”
说着,裴清从袖中取出一叠罪证并捧过头顶:“吴郡陆氏,为谋私利,在杭州水患期间,暗通匪首,不顾百姓安危,抢夺倒卖官粮;又安排人于灾民之中,肆意挑拨民愤,引发民闹,欲致朝堂命官于死地,妄图侵得更多赈灾财款。”
“除此以外,陆氏近年于江南一带亦与诸多官员勾结,欺压百姓,肆意敛财,诸多百姓深受其害,或流离失所,丧生荒野,或落草为寇,以求生存。”
“如今微臣所述,桩桩件件,皆有实证,微臣手中所呈证据即可证明,陛下亦可让三司再行查证,而其中除物证外,臣也寻得诸多关键人证,如今皆已在入京途中。”
说完,裴清叩首:“为了江南百姓,还望陛下明察!”
话落,朝堂之上一片哗然,官员之间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陆游川心里却只想了两个字——
完了。
——
卧房内,林舒窈正在梳妆,东乔拿起簪子为她簪上。
房门突然被敲响,声音清脆短暂。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微有些迷茫。
东乔去打开了门。
今日天气极好,明媚的阳光在开门之後洒入房间的那一刻,东乔的双眼也一瞬间亮了起来。
她张了张口,许多话争先恐後向往外说,却因不知该先说哪句,全部堵在了嘴里。
林舒窈探头望着东乔,见她久没反应,便起身走了过去。
她问:“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林舒窈一路看着东乔,向她走去,在她就要向门外看去的同时,东乔说道:“娘子,你看是谁回来了。”
林舒窈转眸看去,只见门外,阳光阴影下勾勒出一个熟悉的身影,依旧如玉如竹。
尘埃在光晕中飞舞,林舒窈一瞬间有些恍惚。
熟悉温暖的微笑浮现在脸上,裴清温声道:“我回来了。”
二人对视,时间恍若静止。
东乔见状,欠身,自觉退了出去。
现下这样的情况,旁人一切的动作都丝毫被被二人看进分毫。
而就这般,林舒窈望着,眼眶渐渐泛起红,裴清亦苦苦笑了笑。
几月离别,中间竟差点生死相隔。
相顾无言,内心却是波涛翻涌,绝境之中,想起无数次盼望的重逢画面,t裴清心绪再难克制,跨进门就想将她抱进怀里,可是她却退後一躲。
裴清:“言言?”
他微擡着手,她依旧望着他。
而他再上前一步,她便再退後一步。
裴清垂眸:“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该早一点回来的……”
结果话还没说完,林舒窈就突然冲上前,一头扑进了裴清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