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窈:“怎麽?嫌弃我?我不能坐?还是碍着我们裴大郎君养伤了?”
裴清失笑:“不是,只是你一直坐在我後面,我不太好回头与你说话。”
林舒窈眉毛顿时挑一下,舒展开。
她嘴硬:“那你就不回头好了,我也不稀得看你。”
裴清:“可是我想看你。”
林舒窈便一下红了脸,又躲在裴清身後没忍住笑一下。
裴清再邀请道:“娘子坐我前面可好?”
林舒窈自然是愿意的,可她又偏是傲娇的:“行,念在你是伤员,我就依你一次。”
她搬了凳子过来,坐到他前面,而他眼眸含笑丶目光眷恋地看着她,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她躲开他的目光:“你一直看我干什麽?我脸上有东西麽?”
裴清垂下眼,他没想到自己刚才的目光那麽直白,他一时也有些害羞。
而他抿了抿唇,仍是开口道:“娘子刚才是在担心我麽?”
林舒窈:“什麽?”
裴清:“就是刚才娘子才进到房里时,以为我要死了的时候……”
“哎呀,你怎麽还在说这个。”林舒窈撇过头,说是嗔怪更像是撒娇,“你现在不是好好的麽,这个不重要。”
裴清坚定道:“这个重要。”
——
周以桉到了户部。
户部侍郎知道他又是为了沟渠修缮的事情而来,但他打算同往常一样,随意寻个借口搪塞回去。
他说:“臣已经向殿下说过,如今户部资金不足,不够同时支撑朝廷当下所有的政令。”
周以桉斥:“所以五渠民工的工钱就可以不管是吗?”
户部侍郎赔笑道:“殿下这话说的确实让臣冤枉,臣并没有说过不管他们,只是事有轻重缓急,便只能先暂时拖欠着他们的工钱了。”
周t以桉冷笑:“好一个事有轻重缓急,人命关天的事就被你几个字搪塞过去了!今年因收成问题,长安粮价飞涨,你不把工钱发下去,工人怎麽过活!长安五渠事关长安水运,多少靠着走船吃饭的商户又指着它快些修缮好!你一句事有轻重缓急就对这些人不管不顾了吗?”
户部侍郎:“原来殿下也知道今年粮食收成不好啊,可这不好的原因殿下可是知道?”
“河南道去年末遭遇雪灾,今年又遭旱灾,整个关中粮田收成不足去年十一,朝廷不需要去救济河南道的灾民麽?户部不需要对此拨款帮扶麽?”
“说到人命关天,难道说殿下觉得,只有长安百姓的命是命,河南道灾区百姓的命就微不足道了麽?”
周以桉怒目而视:“你简直就是强词夺理!本王何时说过河南道灾区百姓的命就微不足道?河南道受灾,朝廷自当救济,可这不是你拖欠五渠民工工钱的理由。你此举分明是推脱的借口!”
“河南已经受灾,你不想平衡之策在赈济河南的同时保全长安百姓的生计,却在这里和本王谈什麽人命孰轻孰重?”
“我告诉你,长安百姓和河南百姓都是我大晋子民,他们只要在我大晋的土地上,朝廷就因竭力庇护,百姓既然供税养你,你便该为百姓做事,你若要尸位素餐,那你就滚下这个位置。”
户部侍郎:“殿下此话可算是重了吧,臣私以为臣任职以来,一直殚精竭虑,不敢有负陛下圣恩,殿下这些话,就是在陛下面前去说了,臣也有理可驳。”
周以桉却笑了。
他道:“好,本王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侍郎大人既然觉得自己殚精竭虑,一心为民,那本王倒是对沟渠修缮一事有了想法。”
“五渠同时修缮虽然费用支出不算小,但退而言之,只看民工工钱所需的款项总额却并不算多,如今沟渠修缮进度缓慢主要就是与民工相关,侍郎大人既然觉得自己一心为民,那不如就和本王一起先出资金平了这帐。”
户部侍郎张口欲辩却被打断。
“本王可是清楚,我朝对官员一向优待,官员俸禄更是可观,侍郎大人既已身居四品之位,想来光靠俸禄家中积蓄也在少数。”
“就是没有现银也无妨,粮食丶田産都可以先来抵押。”
周以桉挑唇笑:“本王可听说侍郎大人的府邸可是京中数一数二的豪宅,若是用来抵押换银,那麽沟渠上的那些工人的工钱应该也可以结算了吧。”
“不过大人也不必担心,本王之意并非是让大人这般私心奉献,只是想着大人忧国忧民也不想码头上的民工受苦不是?便先出资将户部无法周转出来的款项垫上,等什麽时候侍郎大人觉得户部有钱了,再让户部把这笔钱补给你。”
“侍郎大人觉得这样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