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哥,郝爱国那王八蛋就在里面,咱们现在进去把他干了,干完就走”。老歪又催了一句,“再不动手,等他明天上了飞机,可就难办了。”
杜天乐把烟头从嘴上拿下来,随手扔出窗外,“不能在金海滩动手。”
“为啥?”
“在这地方动手,等于和盛世贤结仇。”杜天乐顿了一下,解释道:“咱是来报仇的,不是来结仇的,懂了吗?”
老歪闭上了嘴。
杜天乐靠在椅背上,眼睛一直盯着金海滩那扇玻璃门。里面灯火通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看着热闹得很。
盛世贤是金海滩的老板,跟何忠贤是过命的兄弟,何忠贤又跟陈建国不分彼此。
要在金海滩动手,就等于和盛世贤宣战。
到那个时候,无论是陈旭东,还是陈建国,都不会帮着自己。
从此,春城就不会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而且,金海滩人多眼杂,光服务员就几十个,包厢里还坐着一帮社会大哥。
一枪打出去,能不能打死郝爱国不说,自己这几个人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个问题。
“乐哥,那怎么办?”后排的小军探过来半个脑袋,“总不能就这么看着他走吧?”
杜天乐没回头,眼睛盯着门口,淡淡的说了一个字:“等。”
“等?”
“对!”杜天乐顿了一下,“他总不能一直待在金海滩里不出来。”
“万一他一直待到明天早上呢?”
“那就再去一趟鹏城。”杜天乐的语气坚决。
车里的三个人都不说话了。
杜天乐把手伸进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手里转着打火机,没急着点火。
他脑子里想的不是郝爱国,而是那天在电话里,陈旭东说的那些话。
“乐哥,如果那时候你朋友劝你报仇,是坑你还是害你?”
“我是良民啊,杀人放火的事,我可是从来不做的!”
“有没有可能,你朋友也是为你好呢。”
陈旭东知道他的事,甚至知道他已经动了蔡老四。可陈旭东没有拦他,也没有把这件事捅出去。
陈旭东只是在提醒他,你做的事,我心里有数。
只要你别动歪心思,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还认你这个朋友。
杜天乐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攥在手里,用力捏了捏,烟丝碎了一手。
他扭头看了一眼金海滩的大门,霓虹灯还在转,灯光照在他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绿,交替着,阴晴不定。
“乐哥,郝爱国出来了。”老歪忽然开口。
杜天乐猛地看过去。
金海滩大门里,一个穿着深棕色皮夹克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兄弟。他站在台阶上,仰头看了看天,似乎在找烟花。
“动手吗?”老歪的手已经摸向了车钥匙。
杜天乐没说话。
郝爱国在台阶上站了几秒钟,转身又回了夜总会。
老歪松了口气,把手从钥匙上拿下来。
杜天乐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等。”
车里又安静了。
车外面,零星的烟花一朵朵炸开,照亮了春城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