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喊声:“让开让开——张市监来了!”
“打架罚钱!杀人犯法!都不许动手!”
冯老板领着张市监和两个衙役一同跑来。
冯老板拨开人群一看,鲁康手上握着把砍刀与人对峙,窦老五手上也有刀!他瞬间吓得后背冒汗,忙上前扯了鲁康劝道:“千万别冲动!怎么就闹到拿刀的程度?”
张市监脸色发白,不知是跑的还是惊的,他拿出平日收摊位租金的威严大声喝道:“拿刀想干啥,砍人?你俩想吃牢饭?”
鲁康冷静下来。窦老五瞪着人。
“怎么回事,一大早不准备出摊吵什么?”
围观的人不敢乱说,裘三娘胆子大,嚷道:“张市监,你瞧瞧这地上臭的脏的,我一来,摊位前就漫着一摊屎水,这叫人怎么做生意?每个月四百文租金不能白交吧,这事你管不管?”
张市监看看两人:“谁倒的?”
窦老五抢在鲁康前面说:“张市监,洗案子的水,谁出摊不洗?混在一起多了就淌到地上去了,这谁说得清……”
鲁康反驳道:“我家木桶是干的,连水都没来得及打,你污蔑谁?”
裘三娘对着窦老五冷笑道:“洗猪下水就洗猪下水,都臭成这样了还说什么洗案子,你当老娘鼻子是木头做的?”
“你看见了,你亲眼看见了?”
鲁康接话道:“地上的猪下水就是你刚洗好的!”
冯老板看向窦老五的眼神一言难尽:“也就郑老爹今日不在……”
“他在又咋了,我怕谁?”窦老五指着鲁康骂道,“大家可都瞧见了,这小王八羔子踹我木桶案板,这又怎么说?”
“你故意往我家摊位泼污水,泼了两次,又怎么说?”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吵起来,眼看日头渐高,肉市摊主们不去开摊做生意,反而堵在这处看热闹,张市监不耐烦喝道:“都别吵了!”
“窦老五,血水污水要去茅厕那头倒,出摊这么多年了这点规矩不懂?耽搁别个做生意了,你赶紧给人扫地冲水!不干就按扰乱肉市秩序罚你五十文。”
“鲁康,”张市监看了小子一眼,摆手道,“有话好好说,在肉市打架要罚钱的懂不懂?赶紧给人捡回木桶装好猪下水。”
鲁康松了一口气。
张市监不容两人再反驳,当即和两名衙役驱赶人群:“散了散了,还不快去开摊做生意!”
耽搁了会功夫,鲁康也开摊了,抹擦案板后认真切肉。
脚底地面被日头一晒,湿水的深色痕迹渐渐消退,那股臭味消散不少,肉市人一多,各种气味混杂一处就更加不显。
虽然一早开摊不顺,鲁康心情平复下来后却感觉不错,闹一场底气反而变足了。
反正没罚钱,反正没受伤,反正出气了,鲁康心想,歪脖子窦老五下次再敢暗搓搓欺负人,他照样踹回去,谁怕谁?
胸中闷堵的郁气一散,人随之变得轻松。
正分切肉呢案板前站了人,待看清来者,鲁康笑容稍缓:“……王婆婆,您今日买点什么?”
唤作王婆的老妇不搭理人,挑挑拣拣选了一块半肥半瘦的肉,这才捡起肉块往前一放,抬头道:“小鲁啊,要这块,价钱一样吧?再给搭根骨头吧……嗯就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