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沈澜殊眉飞色舞道:“连兄可是我的好兄弟,若不是通过连兄,我也不会结识钱姑娘你。”
连潇:“……”
这话听着,莫名有些来火。
三人走过几条街,不出一盏茶的时间,就来到了沈府。
和质子府比起来,沈府身为将军之府,就要显得华丽阔绰太多。朱红的府门前立有两头威严的石狮,身穿甲胄的将士持剑把守于左右两侧。被这股生人勿近的气魄震慑,乃至于沈府门前的长街冷清,偶有百姓经过,也都离得远远的。
沈澜殊走在前面,门口那两名将士见了他,俯首低呼“公子”,随後主动为他推开府门,迎他进去。
府中雕栏玉砌,草木繁茂,无论婢女还是小厮,衣着打扮都透着一种大户人家的贵气。钱芊瞧见,心想还好前几天刚给连潇和自己换了新衣裳,否则他们怕是这将军府有史以来迎来的最穷酸的t客人了。
沈澜殊刚进府,就扯开嗓子放声喊起来。
“老头子!我把钱姑娘带来了!”
他喊了没几声,远远地,从不知道哪个屋子里传来更加粗犷而浑厚的声音,甚至盖过他去。
“臭小子!懂不懂敬老尊贤!”
沈澜殊“嗤”了一声,低声嘟囔道:“什麽敬老尊贤,还没见你爱幼慈幼呢,不过是想客人面前讨点面子罢了。”
不多时,从屋中阔步走出一人,皓首霜鬓,苍颜上沟壑纵横,饱经沧桑,得有百岁之态。然而他又不像其他上了年纪的老人那般老态龙钟,而是精神矍铄,红光满面,周身自有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毕竟是戎马一生的将军,他视线掠来,锋利如鹰,隐含压迫感。但是这种板正严肃的神情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他便骤然眯眼笑起来,眼尾皱纹层叠,转为和蔼。
“终于等到两位小友到访,快快请进。来人,奉茶。”
钱芊早先便于街上听说过这位沈老将军,沈字当头,单名一个栾,对方早先乃是大梁的大将军,上了岁数後,便卸甲辞官,一直赋闲在家。
虽然不知沈栾请她来有何要事,但钱芊猜测,多半是和前日她指点沈澜殊的刀法有关。
进入厅堂後,沈栾的目光便落在了钱芊身上。
他从上座走下,站至钱芊身前,对她恭敬行了一礼,道:“多谢姑娘那日指点殊儿刀法,姑娘用意深厚,特意将殊儿在破云刀法上的不足逐一点出击破,也正好挫挫他的锐气,否则这小子都快要不知道什麽叫做‘天高地厚’了。而姑娘之言,我与殊儿皆感悟颇多,今日请姑娘来,一是想谢过姑娘,二则是……我有一不情之请。”
他斟酌语句道:“不知能否看一眼姑娘那把环首刀?”
说到这里,沈栾又想起那日沈澜殊兴奋而归,对他说了与钱芊比刀的事,还提及了那番点拨之言。
沈栾听闻後大惊。虽说沈澜殊的刀法并非臻至极境,但这破云刀法也不是随随便便来个人就能破掉的,更别说还将沈澜殊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一问之下,他便更是惊愕,因为与沈澜殊比刀之人,乃是一筑基期的女子,姓钱名芊。
筑基期只怕是假,但那名字,跟沈家世代相传的口谕中的名字一模一样。还有沈澜殊所说的,她手中所拿那把诡异的环首长刀,只听描述,就更让沈栾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思来想去,他决定将钱芊请至家中,亲自验证对方是否是沈家口谕中人。
钱芊眉头一挑,但却没问他要看刀的原因,道:“可以。”
说罢,再度双手交错虚握,漆黑的环首长刀悄无声息出现,被她拿在手中。
沈栾看着她唤刀的手法,以及那把模样古朴,却并非凡品的环首刀,神色变幻不定。
“姑娘稍等。”沈栾从拇指佩戴的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画卷,缓缓展开,对比钱芊,眯起眼细细打量後,忍不住啧啧道:“像啊,实在是太像了。”
沈澜殊凑了个脑袋过去,想去看那画卷,好奇问道:“像什麽?”
沈栾瞪他一眼,故意拿走画卷,没理会他。
“快说啊,”沈澜殊急得抓心挠肝。
待完全确定後,沈栾感慨道:“钱姑娘就是我大梁的太祖帝师吧?”
这一次,轮到钱芊错愕了。她对沈栾的话不置可否,反问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沈栾道:“姑娘与我沈家老祖宗传下来的画卷中人,长得一模一样。”
他说完,把手中画卷反转,让堂中三人完全看清了这幅画卷。
跃然纸上的,是用毛笔简单画出来的小人,嗯……勉强可以看出来是个人形,着素裙,脑袋硕大无比,头发蓬乱,下眼睑潦草两笔,形似弯月,猜测作画人的心思,大抵是想画出钱芊的桃花眼,嘴唇通红,活像血盆大口,仿佛能把人生吃了。
左右的两长条状物大抵是手,但是五指全无,右边强硬地安上去一漆黑的棍状物,顶部是个圆环,代表钱芊手中的环首长刀。
看见这幅画卷的第一眼,钱芊心中只有一句话想说——
你妈的沈飞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