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池内蒸腾的热气渐渐散去,云可依披着月白中衣推开雕花木门时,晚霞正透过窗棂将铜镜染成蜜色。
云可依指尖抚过案上叠得齐整的紫色罗裙,裙裾上银丝绣就的流云纹在光影中若隐若现,袖口缀着的珍珠流苏随着动作轻颤,出细碎声响。
铜镜里映出她绾起的髻,一支紫晶簪斜斜插在鬓边,将几缕碎别在耳后。胭脂轻点的唇色衬得肌肤愈莹白如玉,再裹上那袭修身的紫色广袖襦裙,整个人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子。
"这才像样!"
云鹤霄倚在门框上,眼中闪过惊艳,伸手弹了弹腰间玉佩。
"早该这么打扮,让那些小子瞧瞧,我云家妹妹"
话音未落,云可依已拿起一旁的火焰纹面具,冰凉的金属贴上脸颊时,只露出那双波光流转的眸子。
"哥,人太多了,我戴个面具。"
"怕生?"
云鹤霄挑眉,轮椅碾过青砖出轻响。
"你幼时爬城墙掏鸟窝,骑马摔断胳膊都没哭过,现在倒怕见人了?"
云可依转身时裙摆旋起紫色涟漪,珍珠流苏撞出清脆声响。
"我这叫未雨绸缪!"
云可依歪着头,面具上的火焰纹路在暮色中似要燃烧。
"你妹妹我美若天仙,万一那些莽夫为我大打出手,搅了庆功宴可怎么办?"
"得了吧!"
云鹤霄被逗得大笑,伸手拍了拍轮椅扶手。
"再磨蹭,阿寒可要掀了落云山庄。走!"
云鹤霄率先驱动轮椅,身后传来云可依细碎的脚步声,伴着若有若无的熏香,消散在渐浓的夜色里。
雕花木门推开的刹那,厅内喧闹声陡然凝滞。
云可依推着轮椅缓步而入,紫色罗裙拂过青石板,珍珠流苏轻晃出细碎声响。
云可依面上火焰纹面具映着烛火,眉眼间流转的眸光比鎏金酒盏更夺目;轮椅上的云鹤霄斜倚虎皮靠垫,玄色劲装与她的柔美形成鲜明对比,倒叫满座将士分不清这对璧人是亲密爱侣还是主仆。
萧慕寒握酒盏的指节骤然白,琥珀色酒液在杯中晃出剧烈涟漪。
隔着蒸腾的酒肉香气,萧慕寒一眼就认出那双总爱藏着狡黠笑意的眼睛——即便戴着面具,云可依习惯性歪头的弧度,还有垂落肩头的那缕碎,都是烙在他心底的印记。
"终于肯露面了。"
萧慕寒喉间溢出冷笑,目光如鹰隼般锁住那抹紫色身影。
云鹤霄爽朗的笑声打破凝滞。
"抱歉诸位!小妹磨磨蹭蹭,让大家久等了!"
云鹤霄抬手示意众人继续,却没注意到萧慕寒已放下酒盏,在阴影中起身。
云可依刻意选了角落落座,裙摆刚沾到软垫,便听云鹤霄扬声道:"阿寒,这是我小妹,你还记得吗"
"大家好,我是云庄主的妹妹"
云可依刚欠身开口,腕间突然传来一阵灼烫的力道。
萧慕寒不知何时已欺身近前,玄色大氅裹挟着凛冽气息将她整个人笼罩。
云可依惊呼着跌进熟悉的怀抱,鼻尖撞在对方坚硬的胸甲上,面具险些滑落。
"大哥,借令妹一用。"
萧慕寒话音未落,已抱着云可依旋身而起。
云可依可怜兮兮看着云鹤霄说道“哥……救我……”
萧慕寒靴跟踏碎满地酒香,他阔步穿过目瞪口呆的众人,衣摆扫翻案上果盘。
葡萄骨碌碌滚过青砖,惊得满座将士纷纷起身,窃窃私语声瞬间炸开。
"摄政王竟抱走了云家姑娘?"
"莫不是见色起意?"
唯有云鹤霄望着两人消失的背影,先是惊愕地张大嘴,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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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浸着青石板,萧慕寒的玄色锦袍拂过廊下摇曳的宫灯,怀中横抱的云可依气息轻浅,黄金面具在昏光里泛着冷光。
萧慕寒脚步未停,径直踏入寝殿,低沉嗓音穿透院门。
“四大影卫,守住院门。”
“是!”
“没有本王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