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鹤霄猛地将酒盏掼在案几上,酒水泼溅在烤得焦香的羊腿上。
"太没规矩了!我和阿寒在这等她半个时辰,她还敢摆架子?"
暗卫单膝跪地,喉结滚动:"可是云姑娘说她染了风寒,实在起不了身。"
"又犯小姐脾气!"
云鹤霄猛地放下酒杯,玄色劲装下摆扫翻了一旁的果盘,葡萄骨碌碌滚落在地。
萧慕寒原本搭在扶手上的手突然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白。
萧慕寒盯着云鹤霄泛红的眼尾,喉间滚动着未出口的问询。
“那云姑娘,可是云可依?”
"阿寒,你先尽兴!"
云鹤霄挥了挥手,转身坐进轮椅,暗卫立刻上前扶住轮椅两侧。
云鹤霄回头时嘴角还挂着未褪尽的愠怒。
"我去看看小妹,很快回来!"
话音未落,轮椅已碾过满地酒渍,在大厅门口掀起一阵冷风。
萧慕寒望着空荡荡的座位,杯中酒泛起的涟漪久久未平。
暮色为后山镀上一层蜜色,云可依蹲在嶙峋山石间,素白裙裾沾满草屑,却掩不住眉眼间的雀跃。
云可依指尖捻着几株紫茎白瓣的药草,凑近鼻尖轻嗅,忽然转身将药草举到自祁面前:"自祁,你瞧这些九叶重楼、千年茯苓,在山下药铺能换多少银子?"
自祁半跪在地,骨节分明的手指抚过叶片脉络,瞳孔里映着药草莹润的光泽。
"都是有价无市的稀罕物。单是这株百年血参,若送去京城同仁堂"
自祁话音未落,云可依已拍掌笑出声,间木簪随着动作轻晃。
"那还等什么!咱们连夜整理,明日就雇马车运去京城!"
奇义背着竹篓从斜坡跑下来,粗布短打被山风掀起衣角,他喘着气晃了晃篓里的药草。
"云姐姐!我在断崖边看到更多!有会光的夜光藤,还有开着蓝花的"
"当真?"
“嗯嗯……”
云可依猛地站起,梢扫过垂落的山藤,惊起几只粉蝶。
云可依弯腰将散落的药草塞进竹篓,腕间草绳编织的手链撞出细碎声响。
"明日寅时出!奇义带路,咱们把后山翻个遍!"
山风掠过满坡药草,带着清苦药香卷着三人的笑声,远远荡向云雾缭绕的山涧。
暮色渐浓,后山的药田里,云可依的裙摆沾满泥浆,鬓也被山风搅得凌乱。
云可依正踮脚去够峭壁上的一株药草,忽听身后传来轮椅碾过碎石的声响。回头时,云鹤霄黑着脸立在三丈开外,玄色劲装被山风鼓起,活像尊怒的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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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折腾这些破草?”
云鹤霄的声音裹着怒意,震得山雀扑棱棱乱飞,“今晚庆功宴,你必须到场!”
云可依攥着药锄直起腰,额角的碎黏着汗珠。
“奇义没告诉你?我染了风寒,实在——”
“奇义早传话了!”
云鹤霄猛地拍在轮椅扶手上,惊得自祁手里的药篓险些落地。
“阿寒在那儿等了你整整半个时辰!人家堂堂摄政王,哪次不是日理万机?就为见你一面,连政务都撂下了!”
云可依心想“见我……他不会知道我假死离京了吧……怎么办?”
山风掠过药田,卷着云可依欲言又止的话。
云可依低头抠着掌心的草汁,小声嘟囔:“我真头晕”
“少给我装!”
云鹤霄驱动轮椅逼近,阴影笼住云可依单薄的肩膀。
“两炷香的时间,立刻回房洗漱。要是再敢躲,信不信我让人把你捆过去?”
“别……我去还不行吗……大不了一死……”
云可依咬着唇沉默片刻,忽然弯腰将药锄塞进奇义怀里。
“那草药先收着吧。哥,我去沐浴更衣就来……别生气……”
云可依转身时,沾着草屑的裙摆扫过云鹤霄的靴面,带起几缕若有若无的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