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谦鹤嗓音稍沉,夹杂着轻易不会显露的慌张:“你胳膊怎麽了?”
江鹭时拧着胳膊看了一眼,“哦”了一声,说:“刚刚在旋梯上撞的。”
之前也是这样,转起来後控制不住身体,胳膊丶小腿,到处都是淤青,不过也没什麽,过几天就好了。
林谦鹤没那麽容易放下,他几乎本能地反问:“疼吗?”
“不疼。”江鹭时笑了笑,眼睛没从剧本上离开,“你不说我都没发现。”
林谦鹤倏地把剧本收走,抓着江鹭时的胳膊检查一番,确定没有别的伤痕,又问:“旋梯是什麽?”
怎麽形容呢?
江鹭时轻描淡写:“就是个能转的秋千。”
林谦鹤不信,如果真像江鹭时说得那样简单,怎麽会弄得一身青紫。
他偷偷用手机查询,在看到旋梯的图片後只是感叹这东西和秋千毫不沾边,等看到练习视频後才被它的残酷惊出一身冷汗。
林谦鹤一下子明白了。
难怪江鹭时一回来就冲进洗手间呕吐。
他为什麽要练这个?
有没有练其他的?
以後还要练吗?
林谦鹤很想问清楚,可惜江鹭时起得太早,抱着剧本看了一个多小时,渐渐的抵不过困意,歪在另一边睡着了。
他偏过头,视线扫过被灯光勾勒出朦胧暖意的额头丶鼻尖和唇瓣,最後停留在厚厚的剧本上。
林谦鹤试着将剧本抽出,江鹭时忽然有了意识,反手将剧本抓得更紧。
他被他孩子气的行为逗笑,露出一边脸上的梨涡。
林谦鹤伸出食指,若有似无地扫过江鹭时的鼻尖,低声警告:“以後别做这麽危险的事。”
不能问他,倒是可以问一问别人。
江鹭时怎麽会想到去转旋梯,除非有人带他,或者说……逼迫。
至于这个人是谁,林谦鹤不作他想。
他下了床,带上门,走到隔壁敲了两下,在得到回应後,喊出燕鸿翔的名字。
燕鸿翔似乎要睡了,没了西装的包裹,也就少了一些气势。
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林谦鹤就被他身上的睡衣吸引,黑色竖条纹,和自己身上的丶江鹭时身上的一模一样。
林谦鹤很难不多想,询问的语气透着玩味:“这麽巧。”
燕鸿翔的嘴角浮起一丝笑,坦荡得像在挑衅:“没什麽巧的,专门买的。”
“我以为燕总不喜欢拾人牙慧。”
燕鸿翔早有准备,四两拨千斤地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这叫有团魂。”
“既然要强调团魂,就不应该只带鹭鹭一个人去练那个什麽……旋梯,你说对吗?”
燕鸿翔脸色微变,因为一个刺耳的称呼,也因为林谦鹤的立场。
他是江鹭时什麽人?
凭什麽来向他兴师问罪?
但他确实没办法解释为什麽只带江鹭时一个人,因此避重就轻:“你想的话,我也……”
林谦鹤生硬打断:“他受伤了。”
“你说什麽?”
受伤了?
燕鸿翔瞬间丢掉一身的装腔作势,疾步向隔壁走去,却被林谦鹤结结实实地挡住去路。
走廊宽度有限,燕鸿翔绕了两次没有绕开,他终于忍无可忍:“你干什麽?”
江鹭时作为大家的同学,他去看一看,有什麽问题吗?
林谦鹤贴心提醒燕鸿翔的不合时宜:“他睡着了,在我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