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野客却道:“不辛苦。”
“我有信息素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他甚至说得理所当然。
“为了满足老婆各方面的需求。”
顿了下,严野客才改口:“朋友。”
老婆朋友。
“……”
黎白榆发现了。
严野客是真的巴不得自己给他添麻烦。
但黎白榆也发现。
他慢慢开始没那麽害怕给严野客造成麻烦。
黎白榆微微垂眸,放下手中的平板笔,磁吸回原处,把写到一半的平板先盖了起来。
也是这时,他听到严野客问。
“那明天的仿真实验需要我去提供吗,还是在休息室?”
其实暂时不用,因为上次提取的信息素只耗了一小部分,用于录入模拟实验的数据。
但黎白榆没说,他只道:“不用去休息室。”
那里毕竟还是不太方便。
“今天我和导师聊过了,收集後的信息素携带物只需要保存得当就可以,不一定必须在实验室获取。”
严野客问:“那去哪里?”
黎白榆还垂着眼睛,无意识地看了看不远处自己的床铺。
学校宿舍是这样的,没有客厅与卧室的分隔,一眼就能看到床。
“只要方便,都可以。”
黎白榆说。
“戴好收集套就行。”
严野客顿了顿:“……收集套?”
他像是没有听懂,意味不明地将这个词重复了一遍。
黎白榆却说得很直接。
“安。全套。”
他擡眼看向严野客,再无掩藏。
“可以通过姓交的方式来获取。”
“…………”
严野客重重地沉默了。
他甚至去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和窗外的天光。
好像在确认这还是不是真实世界。
但黎白榆却说得很认真,完全没有玩笑的意味。
“昨天和你聊完,我想了很多。”
黎白榆提起了昨晚。
“我可能终于理解你说的,先开心,再爱人。”
“我以前总觉得,不可以依赖别人,不能给别人添麻烦。需要保持距离才能不惹人烦,需要做到最好才能不被人讨厌。”
黎白榆一直是这样想的。
从出生起,他就因为性别被忽视,被亲长视作带来颓势的灾祸。
他什麽都没做错也会被骂,被指责,所以一直以来深深刻在黎白榆潜意识里的信条,就是不可以给别人添麻烦。
所以黎白榆生病时被照顾,会想着要偿还;所以严野客带来晚餐,黎白榆就一定要洗碗。
他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的好处,只会觉得不想亏欠。
“但是你给了我不一样的体验。”
严野客不是这样的。
“你可以被索取,可以被信任,可以实现很多愿望,也不会觉得麻烦。”
严野客那双黑沉沉的眼眸死死盯着他,哑声道。
“没有麻烦。”
怎麽可能会麻烦?明明只有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