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成化年间,江湖盛传“龙渊图”现世。此图暗藏前朝龙渊将军的藏宝之地,更牵连一套绝世武功“龙渊九式”。消息一出,八方震动,黑白两道闻风而动。
这日黄昏,金陵城西的官道上,一匹快马绝尘而来。马上青年名唤陆惊鸿,身着青布劲装,腰悬长剑,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愁云。他本是金陵威远镖局总镖头陆擎天的独子,三日前接到家书,说父亲病重,要他归。可方才在城外茶寮,却听得几个江湖人议论,说威远镖局半月前接了一趟暗镖,护送的正是那龙渊图残片。
陆惊鸿心中焦灼,扬鞭催马。及至镖局门前,但见朱门紧闭,连平日里值守的趟子手也不见踪影。他跃下马来,叩响门环,许久才见老仆陆福颤巍巍开了条门缝。
“少爷!”陆福面色惨白,一把将他拽进门内,“您可算回来了!”
陆惊鸿踏进前院,鼻尖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他心头一紧,疾步穿过回廊,来到正厅。厅内烛火昏暗,陆擎天端坐太师椅上,面色红润,哪有一丝病容?
“爹?”陆惊鸿愕然。
陆擎天缓缓睁眼,目光如电“鸿儿,快走!”
话音未落,厅外骤然传来一声长笑。但见数道黑影如鬼魅般跃下屋檐,当先一人身着紫袍,面容阴鸷,正是近年来江湖上凶名赫赫的“紫煞掌”宇文绝。
“陆总镖头,交出龙渊图,或可留你全尸。”宇文绝阴恻恻笑道。
陆擎天霍然起身,冷笑道“宇文绝,你休想!”
刹那间,寒光乍现。十余名黑衣杀手同时出手,刀剑如网般罩向陆家父子。陆惊鸿拔剑迎敌,剑光闪烁间已刺倒两人。他自幼得父亲真传,家传“惊鸿剑法”已练至七成火候。
然而宇文绝的武功实在太高。但见他双掌泛紫,掌风过处,桌椅尽碎。陆擎天与他硬拼三掌,嘴角已渗出血丝。
“鸿儿,从密道走!”陆擎天嘶声喝道,反手掷来一物。
陆惊鸿接在手中,却是个寸许长的青铜钥匙。他还待犹豫,陆福已扑上来拉住他“少爷快随老奴来!”
这时,宇文绝狞笑一声,紫掌直取陆擎天后心。陆惊鸿眼见父亲危急,挺剑欲救,却被两名黑衣人死死缠住。
“走!”陆擎天暴喝,硬生生受了宇文绝一掌,鲜血狂喷。
陆福老泪纵横,强拉陆惊鸿退入后堂,扳动机关,地面现出暗道。二人刚跃入其中,便听轰隆一声,暗道入口已被落石封死。
黑暗中,陆福点燃火折,低声道“少爷,这边走。”
这暗道曲曲折折,不知通向何方。陆惊鸿心如刀绞,咬牙问道“福伯,那龙渊图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福叹道“半月前,有个蒙面人送来一个铁盒,说是关乎天下苍生,托镖局送至嵩山少林。总镖头本不愿接,可见那铁盒上竟有朝廷密印,这才破例。谁知消息走漏,引来这杀身之祸。。。”
正说间,忽听前方传来水声。二人转过弯,眼前豁然开朗,竟是到了秦淮河畔的一个隐秘出口。
此时已是深夜,河上画舫穿梭,丝竹声声。陆惊鸿正要探身出去,忽听破空声响,数支弩箭疾射而来。他急忙挥剑格挡,将陆福护在身后。
“陆公子,请随我来。”一艘小舟悄无声息地靠岸,船头立着个戴斗笠的艄公。
陆惊鸿警惕地盯着来人“你是何人?”
艄公抬起斗笠,露出张清秀面容,竟是个女子“小女子苏清音,奉家师之命,特来相助。”
陆惊鸿还要再问,却听身后追兵已至。陆福急道“少爷,眼下别无他路,且信她一回。”
三人登舟离岸,小舟在苏清音的操控下,如游鱼般穿行在画舫之间,不多时便甩开了追兵。
舟至桃叶渡,苏清音引二人登岸,进了一家绸缎庄。内堂烛火通明,早有位白老妪等候在此。
“婆婆,人带来了。”苏清音恭敬道。
老妪转过身来,目光如炬地打量着陆惊鸿“像,真像你父亲年轻时的模样。”
陆惊鸿一怔“前辈认识家父?”
老妪叹道“老身慕容婉,与你父亲是故交。三十年前,我们七人同闯龙渊秘境,只有三人活着出来。。。”
她示意众人坐下,缓缓道出一段江湖秘辛。
原来三十年前,七位武林新秀偶然得知龙渊秘宝的传说,结伴探寻。历经艰险,他们确实找到了龙渊将军的埋骨之处,也得到了部分武功秘籍和藏宝图。然而在分配宝物时,却因贪念反目,最终演变成一场混战。
“你父亲得了惊鸿剑谱,老身取走天罗步法,还有一个叫司徒冥的,抢走了龙渊图。”慕容婉眼中闪过痛色,“那司徒冥本是官宦子弟,后来不知何故投靠了朝廷,如今已是东厂督主。”
陆惊鸿恍然“所以这次托镖的,是东厂?”
慕容婉点头“司徒冥如今权倾朝野,却仍不满足。他欲得龙渊秘宝中的‘龙渊令’,据说此令可号令天下隐世的龙渊卫,得其相助,足以改朝换代。”
陆惊鸿从怀中取出父亲临危所赠的青铜钥匙“那这钥匙。。。”
慕容婉接过来细看,忽然脸色大变“这是龙渊秘钥!传说龙渊图只是地图,而这秘钥才是开启宝库的关键。难怪司徒冥如此大动干戈。。。”
正说间,窗外忽传来一声尖啸。慕容婉面色一沉“东厂番子追来了!清音,你带陆公子从密道走,老身断后。”
苏清音应声推开屏风,后面竟有一条暗道。陆惊鸿还要说什么,却被她一把拉住“陆公子,快走!”
二人刚入暗道,便听外面已传来兵刃相交之声。陆惊鸿心急如焚,却知此刻不是逞强之时,只得随苏清音疾行。
这暗道比镖局的更为复杂,岔路极多。苏清音却似轻车熟路,毫不迟疑地选择路径。
“苏姑娘,你究竟是。。。”陆惊鸿忍不住问道。
苏清音脚步不停,轻声道“家师与陆总镖头是生死之交,陆公子不必疑心。当务之急是保全性命,查出内奸。”
“内奸?”
“若非有人泄密,东厂怎知你们从密道逃走?又怎会这么快找到这里?”
陆惊鸿心中一凛,忽然想起陆福。自入绸缎庄后,这老仆便沉默异常。。。
正思忖间,前方忽现亮光。二人走出暗道,却是在栖霞山麓的一座破庙中。
庙内蛛网密布,佛像残破。苏清音在佛座下摸索片刻,打开一个暗格,取出一卷帛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