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记得。”
沈宽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道。
“困了就睡”,惠娘也脱了外衫躺下,快睡着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你晚上用热水洗的脚还是冷水洗的脚?”
沈宽:“……”
他索性装睡,直接打起了呼噜。
惠娘不用猜都知道。
她重重捶了一下男人厚厚的肩膀,怒道:“这个月别再想打酒喝了!”
……
得了位置,巧娘第二天便抱着娃娃去了锦绣坊。
原本芸娘说帮忙联系,但让人家匀奶水总得需要银子,她不能占老三家的便宜。
昨夜落过雨,青石板透着湿。
河边的垂柳是茂密的青绿色。
巧娘仔细地扫过每户人家,等到街巷倒数第二户停了脚步。
她轻扣门,听到里面传来声音。
“人在呢,直接推门进来就好。”
进到里面,院落不大,角落载着一棵桃树。扫过去,正中间是主房,旁边两间侧房,都不算大。
搭了不少木架子,晒着洗过的衣服以及布料。
一位二十多岁的娘子坐在院落中间,晒着太阳绣花,旁边还躺着个熟睡的娃娃。
巧娘下意识放轻脚步。
杏娘见到,轻弯了弯唇:“没事儿,我家的臭小子睡着了不容易被吵醒,正常说话就好。”
又见到巧娘怀里抱着的小孩,惊讶一声:“好漂亮的娃娃。”
“杏娘家里的娃娃也白嫩着呢”,有孩子的家长都是这样,碰到的第一句话都是夸对方的娃娃,巧娘礼尚往来,然后问道:“几个月了?”
“四个月”,杏娘道:“不然都不敢带出来吹风。”
她平时做些刺绣补贴家用,绣的图案复杂,得到的银子也多,就是有些费眼睛,得在光线好的地方绣。
“娃娃长得好”,比起人家的孩子,巧娘觉得自己怀里抱着的就有些瘦:“这张小床也好,四周加着格挡,能搬到屋外。”
“看着是张小床,也重着呢,我自己搬不动,得靠自家男人帮忙”,杏娘摇了摇头:“这年纪的孩子,每天一个样,现在的床已经显小了,所以托你家三弟重新打一张。”
不然孩子之后,得和爹娘挤一张床上睡。
“是得打一张”,巧娘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说着话,院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男人。
额头上带着汗,身上就套了件布衫,有些跛脚,沉默寡言。
见到院子里的人,脚步微顿,轻点了点头:“杏娘,你们先说话。”
然后就回了房。
“这是我家男人,平时做着力工的活,不怎么爱说话”,杏娘介绍道:“天不亮得去码头等着,等搬完货就到这个时间点了,睡会儿觉吃个午食,一会儿还得出去。”
巧娘点头:“辛苦着呢。”
“可说呢”,杏娘也心疼,力工吃饭靠的就是力气,天天都得搬大几十斤的麻袋,身体最容易垮:“所以我想着多攒些钱,能买上两顿肉就行。”
她继续道:“芸娘和我说过奶水的事了,就是没问过要多少。如果喂一两次,直接把娃娃抱过来就行。”
“每天一碗就行”,巧娘低头看着怀里的娃娃道:“我家的喜欢磨人,不定什么时候饿呢,若是抱过来得天天给你添麻烦了。”
“也是”,麻烦是一回事,小孩子还喜欢半夜饿,杏娘道:“我到时候给你送过去吧。”
巧娘点头:“那就麻烦杏娘了。”被抱在怀里的沈南珏听着对话,往娘亲的怀里挤了挤,咿呀了声:谢谢娘亲。
她现在还小,没办法挣钱。
等长大之后,一定会孝敬娘亲的。
杏娘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想说什么?”
“听到之后不要挨饿,高兴着呢。”巧娘猜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