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事操办,都是巧娘出的银子。
先不在汴京城的开销,日后还要养孩子呢,总得留着些积蓄。
张氏和沈老翁商量过后,特地给人拿了银子。
“娘,我不能收”,巧娘连忙想推脱。
“拿着吧”,张氏塞到人的手里,还心疼这送出去的银子。
她原本想的是拿一两,但沈老翁说拿二两,估计是觉得从小亏待老大了,张氏也就不争了:“给孩子买些东西吃,再做两身衣服。”
巧娘无奈,只能道:“谢谢娘。”
“说这话做什么”,张氏年纪到了,喜欢看小孩,她瞧着布裹里的娃娃:“珏哥儿长得白,松哥儿和柏哥儿小时候黑的和炭一样。”
巧娘笑了笑:“小孩儿一天一个样,松哥儿和柏哥儿现在的样貌也好。”
“平时若是照顾不过来,就去我房里,帮你照看着些”,张氏捏了捏小孩的脸,道:“都是一家人,有事说话就行。”
听到对方要帮忙照看,巧娘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平日里换个尿布,就能知道娃娃是女孩了。
她的心跳飞快地跳,想着怎么应答,背上都出了薄薄的一层汗。
太久没回答,张氏都有些疑惑。
喊了喊人:“巧娘,怎么还走神了?”
娃娃咿呀咿呀,脑袋撞了撞娘亲。
巧娘也反应过来,婆母说的话,大概率只是客套。白日里要在汤饼铺子忙,晚上还得照看着二弟的两个孩子,没啥时间分给珏哥儿了。
若是平时,她肯定能反应过来,随便点头应下就好。但这段时间里,她总是担心娃娃被发现是女孩扮成男孩,对旁人的每句话、每个动作都是警惕的。
这样反而更容易让人怀疑。
想明白过后,她回过神,说了声好:“日后少不得要麻烦娘。”
沈南珏在心里给自家娘亲鼓了鼓掌。
随机应变的能力还是很好的。
张氏没怀疑:“找不到人,就让老二和老三家的帮你看着。”
又关心了两句才离开。
见婆母关了房门,站在暗处的芸娘和惠娘走出来。
惠娘撞了撞隔壁人的肩膀,小声道:“芸娘,你说娘给了大嫂多少银子?”
芸娘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她嫁进来时间不长,还没做过背后议论婆母的事。
“猜一猜。”惠娘不放过人。
芸娘思索片刻,说了个数。
惠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声音放低些:“芸娘,看来你也知道咱娘抠搜啊。”
芸娘脸有些红,着急道:“二嫂,我可没说这话。”
“放心放心,娘又听不到这话”,惠娘问道:“芸娘怎么现在还在外面?”
芸娘哎呀一声:“我想着告诉大嫂一声,锦绣坊的那位娘子愿意匀出些奶水,结果看到娘在里面,我就想着等等。”
惠娘不再说其他:“那快点儿,可别大嫂一会儿睡了,又拖到明天。”
芸娘点头:“我去了。”
回到房里,惠娘和沈宽闲聊,道:“娘刚去看大嫂了。”
“做什么了?”沈宽顺着话问。
“我哪里能知道?”
一些话能和芸娘讲,但不能和自家男人说。
毕竟是亲母子,当面说人家的娘抠搜,这就是铁了心想吵架,惠娘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应该是想着帮大嫂带带娃娃,毕竟珏哥儿还小。”
沈宽点头:“要是能搭把手的,也多帮一帮。”
“我知道”,惠娘偶尔对婆母有怨言,但对于大哥一家还是感激的:“你能当上这个衙役,还得感谢大哥,这份恩情要记着。”
沈宽长得壮实,力气也不小,适合当衙役。但县里这么多人,好事怎么会平白无故落到他们这些没有门路的人身上。多亏了沈安认识县令家的儿子,两人不在一起读书,但偶尔交流文章,能说上两句话,花银子帮沈宽谋了份出路。
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