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血泊之中,气息溃散,满眼绝望癫狂,死死盯着院中的正品钩藤药坛,用尽最后力气喃喃不甘
“原来……后下……才是真杀……”
他钻研一辈子药毒邪诡,玩遍本草禁忌、民间误区、体质杀局,到死才明白——
世人弃之的正道煎煮章法,才是克制所有药理邪术的终极刑律。
随着伪道气绝身亡,山中所有无钩鬼藤瞬间失去煞力滋养,无风自枯、寸寸黑、节节枯死。
漫天倒挂阴爪残影尽数消散,笼罩藤落村半月的鬼藤锁魂煞局,彻底破灭。
夜色渐静,雾散风停。
压抑半月的山村,终于重归安宁。
只是满地枯藤、满村惊魂、四条亡魂,历历在目,触目惊心。
李承道望着满山枯死的废藤,目光淡漠,留下一句震彻人心的鬼医戒律
“庸人以药治病,邪人以药造鬼,医者以药定生死。
草木本无罪,善恶皆由人。”
钩藤·鬼藤锁魂第五章枯藤归正,药刑定善恶
子时将尽,夜雾散尽。
藤落村笼罩半月的阴寒煞气,随着假清风身死道消的那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屋外漫山遍野的无钩枯藤,方才还疯魔乱舞、倒挂如鬼爪,此刻尽数失了阴煞滋养,一寸寸黑、干枯、脆裂,晚风一吹,簌簌断落,落地成碎朽枯枝。
曾经扎根地脉、缠锁村落的煞阵根基,被正统钩藤药灵彻底拔除。
整片山林,一夜之间,废藤尽枯,邪气清零。
院中血泊里,伪道尸身僵冷不动,脸上残留着极致的不甘与癫狂。
他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筹谋半年、以人命为祭、以诡术为刃的屠村大局,没有毁于道法天雷、没有毁于神兵利刃,偏偏毁在最基础、最朴素的本草章法里。
世人嗤之为琐碎规矩的“钩藤后下、忌久浓煎”,是他穷尽邪道一生,终究跨不过的天道铁律。
赵阳立在尸身旁,神色沉静,俯身看着地上漆黑的煞根木牌,缓缓道出这场凶案最刺骨的收尾伏笔。
“他不是第一个炼药成煞的伪道,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民间本草误区千千万,药有禁忌、人有愚昧、术有正邪。一味普通钩藤,逆用可屠村、可锁魂、可炼煞、可造无解鬼案,正道可救人、可安魂、可清邪、可平定山川阴秽。”
“药理无正邪,分善恶的,从来都是人心。”
一句话,道尽整场风波的根源。
藤落村从来没有过山精鬼煞,所有恐惧、死亡、癫狂,皆源于人心贪妄、邪术乱道、愚昧误药。
一旁幸存的村民,此刻早已双腿软、面如死灰,大半人瘫坐在地,满心愧疚与后怕。
他们回想半月以来的所作所为,只觉背脊凉、毛骨悚然。
自己日日虔诚跪拜伪道、夜夜熬煮夺命汤药、时时深信山藤闹鬼的谣言,亲手喂养煞藤、亲手葬送乡邻、亲手为凶徒的炼煞大计铺路造势。
愚昧不是罪过,可盲从邪说、背离正道、以善养恶,便是祸根源头。
有人低声啜泣,有人默然垂泪,有人望着窗外满地枯藤久久失语。
四条鲜活人命,四条破碎家庭,半个村落的惶恐惊惧,皆因一场颠倒黑白的药理骗局而起。
林婉儿收刃归鞘,寒芒敛尽,杀伐戾气悄然褪去,只余一身清冷肃然。她环视全村,声音清亮冷冽,响彻寂静街巷
“从今往后,村中人需谨记三条本草戒规,永世不得再犯。”
“其一,钩藤入药,必取双钩,无钩废藤不入汤药、不镇邪、不养身;
其二,钩藤定要后下,忌久熬浓煮,久煎无药、只生阴寒;
其三,低血压体虚、脾胃虚寒之人,慎用凉性藤药,不可盲从偏方。”
三条戒规,字字贴合真实药理,句句戳破民间千年误区。
村民纷纷俯铭记,无人敢有半句异议。
今夜一场生死浩劫,让他们彻底明白——偏方害人、伪道乱真、愚昧夺命,本草规矩从不是繁文缛节,是保命护身的天道法则。
黑玄迈着沉稳步子,在院中缓缓踱步,鼻尖扫过每一寸残留煞气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