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义执念彻底崩碎,数十年隐忍怨毒一朝倾泻,整座后山乱葬岗瞬间异象丛生。
漫山遍野的毒藤骤然躁动,原本贴地缠绕坟土的青藤,尽数无风直立,细细藤条如千百条青色蛇蟒,僵直腾空、摇曳震颤。藤叶摩擦出细碎刺耳的沙沙声,层层叠叠,如同万千阴魂低语,笼罩整座藤坟坳。
地底坟土微微隆起,无数细密藤根破土而出,顺着山势脉络、地脉阴气流向,飞蔓延山下村落。
阴煞藤阵,彻底全开。
“你们懂草性、懂阵法、懂阴阳,又如何?”
陈守义须狂舞,面目狰狞扭曲,周身萦绕着浓如墨汁的黑气,那是半年来毒草吸纳坟气、活人魂魄凝聚而成的极致阴煞。
“我以半年光阴,移栽百亩毒藤!以四命生魂,祭炼阴阳杀局!”
“此阵借大巢菜锁阴之性,承山野豌豆透骨之能!透活人经络,锁生人魂魄!”
“全村之人,常年被真草通筋透骨,经络通透无堵,今日便是最好的阵中祭品!”
他抬手结煞,枯瘦指尖对着山下村落猛地一握。
轰隆——
山下村中家家户户屋顶、院墙、门缝之中,瞬间钻出细密青藤。
青藤入屋、缠床、绕人。
村中幸存百姓尽数出惊恐惨叫,不少体弱老者、常年风湿的农人,瞬间被细藤缠上四肢。皮肉之下立刻浮现青紫色藤纹,筋骨骤然僵硬,身体直直绷挺,重复着四名死者的死前惨状。
僵气蔓延,锁魂在即。
全村人命,悬于一瞬。
村民彻底崩溃,哭喊、哀嚎、求饶声响彻山谷。此前信任、维护陈守义的众人,此刻终于看清,这位慈祥半生的老药农,是吞人命、养阴煞的修罗恶鬼。
“救命!道长救命!”
“藤要钻进骨头里了!身体动不了了!”
人心惶惶,死局已成。
后山坟顶,李承道青衫猎猎,立于漫天煞气中央,神色淡漠无波,不见半分慌乱。
旁人畏阵、畏煞、畏鬼,可他鬼医一生,最擅长以药破煞、以理诛邪。
“赵阳,破阵药理,即刻配伍!”
清冷指令落下,赵阳应声而动,白衣身姿沉稳不乱,早已在瞬息之间看破整座杀阵的核心破绽。
“师父!此阵核心在于阴阳药悖!”
他语极快,句句精准,硬核药理破局“凶手以真草山野豌豆通阳开路,以假草大巢菜锁阴封魂!阵法根基是‘通而后锁、开而后闭’!”
“寻常镇煞法器、符咒道法无用!阴毒扎根药理,必须以药理相克破解!”
“想要破阵,必须逆其药性、反其布局!”
“以真草之透,破假草之锁!以阳草之通,破阴草之闭!”
赵阳反手打开随身药箱,动作行云流水,精准抓取草药。
“取新鲜山野豌豆嫩藤为主药!配花椒通窍、艾叶温阳、菖蒲破阴!”
“煮全网阳汤药,以透破锁、以通散滞、以阳化阴!”
这套配伍,恰好逆克陈守义的杀人诡计。
凶手靠“一透一锁”杀人,赵阳便用“大通大透”破局,强行冲开被毒藤闭锁的人体经络、打散锁在肌理的阴煞怨气。
林婉儿持刀而立,目光锐利如霜,即刻领命“我去采阳坡纯正药草!斩除阵眼毒藤!”
她深知,阵法根源在后山坟岗毒草,只要斩断阴藤根基,阵局自然崩解。
少女身姿矫健,踏夜冲入场中,手中短刀寒光凛冽,所过之处,阴藤寸寸断裂。
那些缠人害人的毒青藤,在她刀下不堪一击。可毒藤无穷无尽、破土再生,刚斩断一批,地底又涌出一片,坟岗煞气源源不断供养藤阵,杀之不绝。
黑狗怒啸一声,浑身黑毛炸起,阳煞冲天,猛地扑向成片毒藤。
天生阳犬专克阴邪,每一次扑咬撕噬,都能咬散藤条上附着的阴煞黑气。犬吠震天,煞气对冲,硬生生护住一方区域,不让毒藤蔓延。
暗处黑玄身形瞬动,暗影穿梭山间,精准锁定所有人工移栽的毒草根须。
他无声无息,出手狠辣干净,不斩藤叶、只断根茎,精准清理阵法脉络,废掉陈守义布下的阴藤走线。
四人一犬,各司其职,极限配合,全员战力拉满。
场中唯有李承道不动如山。
他目光死死盯着狂笑不止的陈守义,洞悉最后一层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