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藤坟坳,看似宁静山村,实则早已化作一座以本草为刃、以阴阳为局的巨大杀人囚笼。
暗处有人藏势、布草杀命。
鬼医一行入局,极限斗智,杀伐序幕,就此拉开。第二章阴阳分草,人心藏煞
后山乱葬岗,阴风如啸。
深秋霜降,万山草木尽数枯黄衰败,唯独这片坟岗截然不同。漫山青藤苍翠欲滴,缠绕荒坟、钻透棺缝、覆满白骨,山野豌豆的藤蔓在阴煞之地疯狂蔓延,透着一股违背四时天理的诡异生机。
林婉儿持刀立在坟冢之间,清冷月光破开黑云,落在掌心两株野草之上。
左手,是阳坡采摘的正品山野豌豆。茎条四棱规整、羽叶对称舒展,藤蔓柔韧干净,带着山间清浅草木气,药性通透温和,是济世通筋的本草良药。
右手,是坟头连根挖出的大巢菜伪草。茎圆毛粗、叶尖杂乱,株体扭曲畸形,根部裹挟坟土黑泥,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腥寒死气。
一阳一阴,一真一假,两草形似七分,性隔生死。
“全村人采了一辈子透骨草,竟无一人分清真假。”
林婉儿低声冷叹,指尖划过毒草扭曲的叶脉,眼底尽是寒意,“乡民只知透骨草能治风湿、通筋骨,贪图后山草密好采、产量极高,殊不知他们日日采摘的,是扎根亡魂、吸纳坟气的拘魂毒藤。”
旁边黑狗四蹄踏在坟土之上,脊背炸毛低吼,赤红双目死死盯着成片青藤,浑身阳煞紧绷到极致。它天生能辨阴毒,整片坟岗的毒草,在它眼中就是密密麻麻、盘踞不散的煞气鬼气。
赵阳蹲身伏地,指尖抚过土层切口,凭借药理与植物生长肌理,瞬间看破人为布局的痕迹。
“不是自然生长。”
他声音冷静如冰,字字皆是推理实锤,“所有坟头毒草,根系切口整齐、深浅一致,是近期人工统一移栽。有人刻意将整片后山荒坟,改造成了大巢菜毒草阵。”
“而且布局极精,绝非随意栽种。”
赵阳抬手指向山势脉络,继续拆解凶局“此村三面聚阴、谷口锁风,本就是阴煞汇聚之地。凶手顺着坟冢高低、阴气浓淡,错落移栽毒草,让整片后山的毒草药性与地脉阴气相融,织成了一张覆盖全村的锁魂藤网。”
一旁暗处,黑玄身形隐在树影之中,无声探查周遭痕迹,全程静默观察,无一丝动静,只负责锁定周遭暗线、排查潜藏杀机。
李承道负手立在最高坟顶,青衫迎风不动,目光俯瞰整座藤坟坳,通透眼底看穿所有虚妄迷雾。
游方鬼医,一生游走阴阳两界,见惯草木藏煞、人心养鬼。
寻常凶案,无非刀杀、毒杀、鬼杀。
可今日此案,是千古罕见的本草杀局。
“世人皆知,山野豌豆透骨通阳、舒筋活络,是治痹第一乡土良药。”
李承道声音清冷低沉,穿透阴风,带着洞悉一切的淡漠,“可万物皆有阴阳,良药亦有凶性。正品真草,通活人经络、散肉身湿毒;而吸纳坟气、扎根阴地的大巢菜伪草,借阴煞改性,闭活人经络、锁生人魂魄。”
“一真一假,一阳一阴,一治一杀。”
“凶手吃透了两草的药理悖论,吃透了此地阴地格局,布下无解杀局。”
此刻,村道传来慌乱脚步声,几名村中老者举着火把,哆哆嗦嗦赶往后山。火光摇曳不定,映着众人惨白惊恐的脸。
为的是村里资历最老、世代种药采药的老药农,名唤陈守义。
他年过七旬,须花白,是全村公认的“草仙”,一辈子靠辨识透骨草为生,村中所有人的采药、晒药、配药之法,皆是他代代传授。
见李承道一行人立于坟岗,陈守义连忙上前,满脸悲戚惶恐,连连拱手。
“道长恕罪!”
“定是村中百姓常年滥采坟边灵草,惊扰了山中阴灵、坟下亡魂,才招来这灭顶灾劫!求求道长大慈悲,度阴煞、平息祸乱,救救我们全村人!”
老者声泪俱下,姿态卑微恳切,一言一行皆是淳朴乡民的惶恐与愧疚。
身后村民纷纷附和,人人认定是全村人触犯山规、招惹草煞,才落得连环惨死的下场。
所有人,都在替“草木作祟”认罪。
无人怀疑人,全员皆怪鬼。
这正是凶手想要的结果。
赵阳冷眼旁观,轻声道出一句精准吐槽梗“全村职业草农,集体植物脸盲,采毒草十年不知,出事直接甩锅鬼神,主打一个专业对口翻车。”
林婉儿闻言微微颔,这话一针见血。
村民一辈子靠草吃饭,却不识草性、不懂阴阳,凭着祖辈偏方盲目采摘,愚钝无知,恰恰成了凶手最好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