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阳语极快,条理清晰,句句踩在药理核心之上。
“它是靠村民日复一日砍伐、日复一日服食、日复一日生息温养,才得以成型。”
“人养藤、藤锁人,循环往复,闭环不灭。”
“既然是人养藤成煞,那便能人停藤自衰。”
一语惊醒梦中人。
药叟脸色骤变,次露出慌乱之色。
他布下三年死局,算计尽天地变数,唯独从未有人想到,破局之法,不在外力强攻,而在截断供养。
赵阳继续急声拆解极限博弈
“我们不能动藤,不能破阵,不能强行解络。”
“但我们可以断其伐、停其饮、绝其养。”
“只要无人再砍藤、无人再服藤、无人再以生息供养地底主根,宽筋藤得不到阴煞补充、得不到生人温养、得不到反复再生的煞性积累。”
“砍不死的藤,无人砍伐,便无新生蓄煞;无人服食,便无药性锁络;无人供氧,便无阵眼续航。”
这是唯一的生路。
以停养代破阵,以断源代斩根。
不毁藤、不伤脉、不杀人,只硬生生耗死这盘养煞大局。
林婉儿瞬间通透,立刻补全破绽
“可村民全身僵锁、无法自控,三年来已成本能,每日晨昏必定无意识饮藤汤、近藤气、滋藤根,他们自己停不下来。”
人心可醒,身不由己。
躯体被锁,本能已成,即便神志清明,也依旧会循着三年惯性,被动为大阵供养。
李承道抬眸,青袍猎猎,眼底杀伐与悲悯交织,沉声定音
“身锁,神可破。”
“藤固,气可逆。”
“赵阳,配逆转藤性汤药。不用破寒、不用强攻、不用镇煞。只用平性引药,逆转宽筋藤锁络之性,将阴藤锁筋,强行掰回阳藤舒筋。”
“婉儿,你以观气通玄之能,寻遍全村,找出最初染煞、最先僵锁、阵气最浓的三位村民。此三人是阵眼枢纽,只要三人药性逆转,整村气机便会松动。”
“黑玄,守死北山阴谷入口。从今往后,寸藤不准再伐、寸根不准再动。但凡有人靠近藤林,即刻镇退,绝断一切养煞之源。”
三道指令,分工明确、步步锁死、招招针对反派死局。
四人一狗,极致默契,无需多言,即刻行动。
黑玄四蹄蹬地,纯阳煞气轰然炸开,漆黑身影化作一道黑影,瞬间奔至北山阴谷入口,蹲踞镇口,兽瞳凌厉,死死守住整片毒藤林。
纯阳犬煞,专镇草木阴邪,自此,无人能踏足藤林半步,无人能再伐一根养煞毒藤。
林婉儿慧眼流转,清光扫遍百余名僵坐村民,瞬息锁定三位老者。三人静坐位置最深、藤气缠绕最密、经络封锁最久,正是整座大阵的核心阵眼枢纽。
赵阳不再迟疑,快从药囊之中抓药配伍。
他不用大热大寒之药,不走极端对冲之路。
只取原生向阳正品宽筋藤、平性舒筋草、温和通络皮,以正性压逆变,以清疏破凝锁,以本草本真天性,对抗人为驯化的阴邪药性。
“同藤同源,最能引经归络。”
赵阳指尖捻药,语清冷笃定。
“阴藤锁筋,阳藤舒筋。以正藤引药入脉,逆向冲开三年寒锁,不伤经络、不毁气机,只逆转药性走向。”
这是真正的极限药理博弈。
以藤解藤,以药解药,以本草天道,破人为邪术。
药叟站在原地,看着师徒几人有条不紊、步步拆局,脸上的从容彻底碎裂,咬牙低吼
“痴心妄想!三年固结藤气,早已入骨入脉入魂,岂凭几剂汤药便可逆转!”
他抬手一挥,地底藤气骤然暴涨,整村村民躯体再次紧绷,筋膜收紧,似要在瞬息彻底固化,永绝生机。
李承道踏步而出,立于三位阵眼村民身前,骨尺轻落,点在村民后背经络大穴之上。
骨尺为引,导药入脉、导气归元、导性逆转。
“三年阴锁,非一朝可解。”
李承道声音冷稳,震彻山谷。
“但你靠人为养煞,我靠天道归正。”
“你逆药逆天,短暂横行。我顺药归道,恒久不破。”
汤药缓缓灌入三老口中。
初时无半点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