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几人一路穿行街巷,所见景象细思极恐。
村中百姓待人极度热忱,过分和善、过分恭顺、过分安稳。
见了生人,全员微笑问好、躬身礼让,举止规整、话术统一,挑不出半分错处,却也找不出半分活人该有的鲜活气。
更怪的是——全村无人生病、无人疼痛、无人衰老、无人争吵。
赵阳心头猛然炸起一道惊悚推论,结合双藤药性瞬间破局半分
“石楠藤辛温通络、固守阳气,可保肉身不腐、残魂不散。”
“丁公藤燥热剧毒、麻痹神魂,可封知觉、锁意识、断七情。”
“这村子……怕是被双藤药性控魂锁体。”
趣味本草暗梗骤然应验香藤留尸,毒藤封魂,一山双藤,半鬼半人。
就在此时,一道温润和善的笑声自巷尾传来。
“几位道长远路而来,山路辛苦,快入舍歇息,喝杯热茶。”
来人锦衣干净、面容敦厚、眉眼和善,浑身无半分戾气阴煞,看着便是乐善好施、敦厚本分的乡绅善人。
正是此地唯一药材商——钱千毒。
他是全村唯一眼神灵动、气息正常、言行自然的活人。
钱千毒笑容温和,礼数周全,谈吐儒雅,热情引路“我是本村药材商人,常年在此收售山藤草药。咱们青石村靠山吃山,满山岩藤最是养人,村中人人常年饮藤茶、泡藤酒,故而全村无病无痛、老少安康。”
他句句铺垫,字字伪善,将诡异死寂的鬼村,包装成一处百草养身、福地安康的仙隐村落。
林婉儿心性单纯,观其面相端正、气场平和、行善睦邻,险些信了这番说辞。
唯独李承道,眸光冷冽如霜,死死盯着钱千毒温和的眉眼,心中杀意暗生。
全村皆假,唯你独真。全村皆傀儡,唯你掌局人。
大善似妖,大慈必诈,无妄之福,必有大凶。
李承道淡淡开口,声音无波无澜,却带着刺破虚妄的冷绝
“村中岩藤,是香藤养人,还是毒藤锁鬼?”
钱千毒笑容不变,眼底深处却极快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阴翳,应答滴水不漏
“道长说笑了,山野石楠藤,祛风除湿、强腰健膝,正统良药,济世养人,何来鬼煞之说?”
赵阳在旁静静听着,已然看破关键破绽。
正常石楠藤只治寒湿、不麻口舌。
可这全村人,人人舌根隐麻、知觉迟缓、反应僵硬。
这不是养生,是神魂常年被剧毒丁公藤麻痹禁锢。
所谓无病无痛,不是安康,是痛觉被封、七情被锁、生死无感。
李承道目光扫过全村安然劳作的村民,冷声落下第一章绝杀断语
“这不是活村。”
“这是一座——全员未腐、全员未散、全员被药藤锁魂的尸傀鬼村。”
雾锁青石,异香缠舌。
一场以石楠藤锁尸、丁公藤封魂布下的滔天药煞大局,在寒露深山,缓缓掀开了第一页阴森虚妄的面纱。
而藏在善人脸皮下的千年藤煞阴谋,才刚刚开始浮出水面。第二章夜僵百傀,药气藏杀
暮色沉落,黑雾吞山。
方才白日里尚且烟火温顺的青石村,随着最后一缕残阳坠入山谷,瞬间褪去了所有人间气色。整座村落像被人掐断了生机,炊烟骤停、人声寂灭、风止虫绝,死寂沉沉压在每一条青石街巷里。
山间那缕诡异的藤香,却并未消散,反倒随着夜色越来越浓。
辛温的石楠藤香气覆于表层,温柔安宁,哄人耳目;底层潜藏的丁公藤毒息缓缓溢出,麻舌侵喉、缠络锁神,无声侵蚀整座村落的每一寸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