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锢经脉的苦寒煞气瞬间崩碎,强行伪造的虚寒病灶彻底剥离,被篡改的体质状态尽数归位。
原本濒临溃散的正阳之气瞬间回笼、充盈四肢百骸。
“咔——”
无形的药理枷锁应声断裂,无解死局,一指破除。
林婉儿浑身一震,骤然清醒,透支脱力的身躯缓缓站稳,眼中满是震惊与敬畏。
她纵横山野、通晓阴阳,从未见过有人能仅凭一指,逆转本草药性、篡改阴阳病灶、破掉千年药煞大阵。
李承道目光移向那株遮天蔽日的百年阴地三丫苦母株,眼神冷了几分,缓缓道出这整场凶局最刺骨、最黑暗的底层真相。
“三丫苦,本是岭南济世良药。阳地而生,清暑破瘴、驱邪安神、祛风解毒,护佑一方百姓岁岁平安。”
“可此物极寒、极偏、极毒,落阴地、纳尸气、积百年阴寒,便会逆反药性、化善为恶。”
“世人皆知它辟邪镇鬼,却不知它最善欺瞒世人、择阳而噬。”
他抬眼俯瞰山下整座村落,声音清冷回荡在死寂山间
“此阵布局,堪称阴毒至极、步步诛心。”
“布局者深知,三丫苦有小毒、大寒伐阳,热体可借其气护身,虚体必被其煞吞命。”
“以民俗为骗局,以贪利为推手,以全村人为饵食。”
“挂草越多,阵眼越密;阴气越盛,杀人越准。”
“每死一名虚寒之人,母株便吸纳一缕生人阳气、凝厚一层阴煞;煞气越重,虚影越真,鬼影越像,村民越惧鬼神、越信偏方、越疯狂挂草。”
“以人命养药,以药煞造鬼,以假鬼掩真凶,循环往复,永无终结。”
这番剖析,层层穿透表象、直抵核心,完美解释了所有命案、异象、诡局,无一遗漏、全盘闭环。
山下百草堂众人听得清清楚楚,全员彻底悚然。
赵阳常年钻研药理诡变,此刻也忍不住心头震颤这哪里是鬼怪作祟,这是利用天地药性规则,布下的无解杀局,人心之恶,远比阴鬼恐怖万倍。
李承道抬手,指尖凝出一缕霜色道气,悬于百年毒草上空。
他从不圣母渡恶、从不姑息邪祟,对待阴药煞根、害人诡计,向来只有杀伐二字。
“良药济世,邪草诛灭。”
“本草无罪,人心为恶。既然借药杀人、以煞噬民,今日,我便废此阵、破此煞、断此祸。”
道气浮动,整片后山阴坡的黑雾骤然剧烈翻涌,百年毒草枝叶疯狂震颤、瑟瑟抖,似是生出了本能的畏惧与恐慌。
可就在李承道准备彻底碾碎煞根、终结凶局的瞬间,他眸光骤然一凝,察觉出了第二层更深、更阴毒的隐藏诡计。
他冷声低吟
“不对……”
“阵外有阵,局中有局。”
“这药煞,只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一场看似落幕的药煞危机之下,竟还藏着更深、更阴狠、从未显露的后手杀机。
真正的大戏,才刚刚掀开冰山一角。三叉噬魂录·第四章药煞为皮人为骨,千重诡计藏贪狼
后山阴坡,霜气肃杀,道气凌空悬而不落。
李承道指尖凝着清冽霜光,本可一击碎煞、连根拔除百年三丫苦毒株,终结整座落槐村噬魂大阵。
可就在杀伐落定的一瞬,他眼底深处,骤然掠过一层洞悉虚妄的冷芒。
不对。
太顺了。
顺得太过刻意,顺得宛如有人提前铺好残局,等着入世破局者一举踏平药煞、自以为功成身退。
世间顶级诡局,从不会将杀招露在表面。
百年阴药、漫天煞雾、三叉锁魂、虚实鬼影,看似是整场凶案的核心,实则——全部都是障眼外皮。
李承道收了道气,垂眸凝视震颤不止的毒草母株,语气淡得冷“此药煞虽毒,却无自主灵智。草木成煞可噬阳,却不会布阵、不会择人、不会借民俗设局、不会精准控杀虚寒体质之人。”
“煞是死的,局是活的。”
“能把三丫苦药性禁忌、村民民俗人心、阴阳虚实骗局,利用到滴水不漏、环环相扣,绝非山野自然成型。”
“背后有活人操盘,全程借药杀人、借煞掩罪、借鬼背锅。”
一语落地,后山阴风骤停,漫天黑雾瞬间凝滞。
刚刚脱困、调息稳脉的林婉儿心头巨震。
她方才深陷阵心,只觉药煞阴毒、阵法无解,却从未跳出鬼神与草木的桎梏,看透这一层人为布局的终极内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