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叉噬魂录·第三章鬼医踏夜破虚妄,一眼药煞定阴阳
后山阴坡,黑雾滔天,寒瘴覆地。
整片乱葬岗被百年三丫苦母株释放的煞雾彻底笼罩,天色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连夜风都被死死锁在阵外,死寂、阴冷、窒息。
林婉儿被困阵心,身躯僵立不动。
她一身正阳护体、百邪不侵,常年采药入山、踏阴巡煞,寻常山精鬼魅、孤魂野鬼近身即溃,可今夜,她遇上的是世间最阴毒、最无解的药煞诡局。
不同于厉鬼噬魂、凶妖夺魄的直观杀伐,这变异三丫苦的阴毒,走的是药理诡道、阴阳悖论。
它不击神魂、不伤皮肉、不破气血,唯独强行压制正阳、伪造虚寒病灶。
短短片刻,林婉儿浑身温热阳气被层层冻结,四肢冰寒僵硬,经脉滞涩麻木,原本充盈旺盛的体魄,被药煞强行篡改体质,硬生生从纯阳护体,变成了脾胃虚寒、阳气亏虚的“待杀之身”。
周身无数暗黑枝叶微微震颤,细碎的沙沙声汇聚成刺耳的阴语,漫天煞雾缠绕、钻肤入脉,不断抽离她体内残存的阳气。
她视线开始模糊,眉心温热的阳火摇摇欲坠,整个人彻底深陷无解死局,连抬手自救、后退脱身的力气都被苦寒药性剥夺。
山下百草堂内,众人心急如焚。
王宁紧盯后山翻涌的黑雾,神色凝重“婉儿阳气极盛,寻常阴邪根本近不得身,如今被困,足以证明这药煞早已脱草木凶戾,成了借药理杀人的绝杀诡阵。”
张娜指尖微颤,语气担忧“药煞伪造虚寒体质,是针对性猎杀。只要被阵法判定为‘体虚可食’,便会无差别锁命,无解无破,根本不是寻常道法符箓能够化解。”
王雪攥紧衣角,后背阵阵凉,忍不住吐槽一句缓解压抑,却满是后怕“这草也太不讲武德了!别的鬼怪看人善恶,它看人体质好坏,还能强行改人状态,简直是开外挂作弊!”
赵阳伫立窗前,目光死死锁定后山阵眼,大脑极复盘所有药理、阵法、命案规律,神色冷得愈刺骨。
“此阵最恐怖的地方,从来不是杀伤力,是完美闭环的规则谋杀。”
“布局者吃透了三丫苦千年药性热者可镇煞、寒者必殒命。利用民俗挂草布阵,用阴地毒草做阵眼,用苦寒药性做杀招,用假鬼幻象做掩护。全程不用符咒、不用阴气、不用怨力,只靠天地本草自带的阴阳规则杀人。”
“律法查无可疑,道术看不出鬼怪,百姓只恐幽灵,永远猜不到杀人凶手是自己年年供奉、户户悬挂的辟邪本草。”
字字剖析,句句诛心。
这根本不是灵异凶案,是一场利用本草药理、民俗漏洞、人心盲点精心策划的完美犯罪。
就在后山阳火将熄、林婉儿危在旦夕、全场陷入绝境的刹那——
村外漆黑古道尽头,骤然破开一缕清冽霜光。
夜色如墨,黑雾漫天,唯独那条山道无风自动、雾散夜开。
一道孤冷修长的白衣道影,踏夜而来。
来人一身素色道袍,不染尘埃、不带烟火,眉目淡漠清冷,眼神深邃如幽渊,周身无浩荡道气、无磅礴威压,却自带一股阴阳不沾、正邪不分、脱世外的冷寂气场。
游方鬼医道士——李承道,终至落槐。
世人皆知道士驱鬼、郎中治病,唯独李承道,亦医亦道、亦鬼亦仙。
他不通寻常祈福禳灾的小道法门,不修慈悲渡人的仁义善心,专精本草阴毒、药煞诡道、阴阳绝杀。行医不问善恶,判案只分对错,遇邪必杀、遇诡尽诛,杀伐果断,从无半分拖沓心软。
他止步村口,抬眼淡淡扫过整座山村。
满目屋檐垂挂的三丫苦,在寻常人眼中是辟邪青枝,在他眼底,尽数化作密密麻麻、倒挂悬垂的青色杀纹。
万千枝叶颤响的阴声,在他耳中,是精准锁阳的阵机流转。
漫天笼罩村落的寒雾,在他眼中,是苦寒药煞凝练的噬阳毒瘴。
只一眼,便看透全盘虚妄、彻破全局诡计。
村口几名瑟瑟抖、烧香求符的村民,见有道人前来,如同抓到救命稻草,纷纷跪地哀求“道长救命!村里闹三叉厉鬼,夜夜索命,求道长开坛做法、镇鬼除煞!”
李承道垂眸俯视,语气淡漠清冷,不带半分波澜,一语撕碎全村执念
“村中无鬼。”
“你们夜夜畏惧、日日恐慌的鬼影哭声,不过是阴药凝气、枯叶拟形、风啸仿魂。”
“你们怕的是虚妄幽灵,养的是噬人真煞。”
一句话,震得在场村民浑身僵硬、满脸骇然。
无人敢信、无人能懂,千年辟邪神草,怎么就成了索命根源?
不等众人回神,李承道脚步轻抬,身形一闪,已然瞬至后山阴坡阵心。
漫天锁魂煞雾、万千苦寒毒气,靠近他周身三尺,瞬间自溃散、消融无踪。
压制全村、困住林婉儿的绝杀药煞大阵,在他身前,如同冰雪遇明火,不堪一击。
阵心之内,林婉儿面色惨白、身躯微颤,眉心阳火几近熄灭,意识已然恍惚。百年母株释放的极致苦寒药性,还在疯狂篡改她的体质、掠夺她的阳气。
李承道立于她身侧,目光淡漠扫过缠绕她身躯的黑寒药气,无半分多余动作,只伸出一指,轻点她眉心。
一缕纯阳药道之气渡入体内。
刹那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