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不再清冷,不再诡异,不再带着任何面具。那是真实的、纯粹的、像是憋了很久很久终于憋不住了的笑。
“山本说得对。”她轻声说,“你确实是个有意思的人。”
她抬起手,握住剑柄。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米迦勒的手按上剑柄。格鲁姆握紧法杖。罗拉娜闭上眼睛,感知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雷奥尼斯挺直脊背,尽管腿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但西园凉风没有拔剑。
她只是握着剑柄,看着艾尔。
然后——
“呵呵。”
她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
然后——
“哈哈哈哈……”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像一串银铃在风中摇动,又像一阵寒风突然掠过大地。她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笑得那柄漆黑的剑在她腰间轻轻晃动。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她疯了?
艾尔也愣住了。
他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看着她笑得直不起腰,看着她笑完之后慢慢直起身,擦着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
然后,她开口了。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吧!”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笑意的余韵,但那双眼睛,那双黑得看不见底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
“我在阿特拉王国都——”
她顿了顿,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等着你到来。”
说完,她转身。
走了。
真的走了。
她的背影在晨光中渐渐远去。白裙飘飘,黑如瀑,那柄漆黑的剑在她腰间轻轻晃动。她走得从容,走得潇洒,走得像是来郊游而不是来面对一群严阵以待的敌人。
所有人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
没有人动。
没有人说话。
直到那道白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远方的晨光里,直到马蹄声渐渐远去,直到一切都归于平静——
爱丽丝最先反应过来。
“她……她这是干什么?”
她的声音里满是困惑,像是刚被一道雷劈中脑袋,整个人都懵了。
“来就为了问一句‘你怕死吗’?然后就走了?就这?就这?!”
格鲁姆拄着法杖,眉头紧锁得像两道深深的沟壑。
“这个女人……”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越来越看不懂了。”
米迦勒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个方向,圣光在他身上流转,像是在感知什么。他感知了很久,很久,然后终于开口。
“她没有说谎。”
“什么?”雷奥尼斯问。
“她说她在阿特拉王国都等我们。”米迦勒转过头,看着艾尔,“她说那句话的时候,心跳没有加,呼吸没有变化,圣光也没有感知到任何欺骗的波动。”
他顿了顿。
“她是认真的。”
所有人都沉默了。
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