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天愁在另一侧嘿嘿一笑,笑声沙哑刺耳。
“宿千机,本座劝你想清楚。”
血天愁的暗红双眸俯视着那座黑色楼阁,“幽冥客栈的招牌,可不值得为一个一劫准帝赔进去。”
一炷香。
这是留给幽冥客栈的全部时间。
---
地下第七层。
帝惊蛰站在万剑老人的密室门口。
老人已经站了起来,那双锐利的眼睛望着石壁之上,灰布长袍无风自动,周身的剑气内敛到了极点——但帝惊蛰能感觉到,那具枯瘦身躯里蛰伏的力量正在苏醒。
“两个九劫。”
万剑老人说,声音里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陈述。
“对。”
帝惊蛰说。
万剑老人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打算?”
帝惊蛰沉默了两息。
“沐红鱼的伤没有痊愈,不能承受高强度的虚空转移。”
他说,“走不了。”
“所以?”
“所以——”帝惊蛰的目光落在万剑老人身上,“晚辈有一事相求。”
万剑老人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若事不可为。”
帝惊蛰说,“劳烦前辈带沐红鱼离开。”
密室里安静了三息。
万剑老人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表情很复杂,像是欣赏,又像是无奈。
“你呢?”
帝惊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手按在惊蛰剑的柄上,黑色的剑身嗡鸣了一声,低沉而短促,像是在回应主人的意志。
万剑老人盯着他看了很久。
“老夫被困万劫深渊一万年。”
万剑老人忽然说,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出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被你这个一劫的小辈从锁链上救下来。”
他走到帝惊蛰面前,枯瘦的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我燕离人欠的债,向来是自己还。”
燕离人便是万剑老人的名字。
走廊尽头,宿千机的脚步声再度响起。
这一次,他走得很快。
“一炷香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