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
血城。
这座盘踞在罪界东部的巨型城池,容纳着数以百万计的亡命之徒、流放者与赏金猎人。
血城没有法律,没有秩序,有的只是拳头和实力。
此刻,正午的日光照常洒落。
街道上的赏金猎人照常喝酒、照常厮杀、照常在黑市里交易见不得光的赃物。
没有人注意到天空的变化。
最先察觉异样的,是城中那些准帝境的老怪物。
一个正在黑市摊位前挑选丹药的枯瘦老者忽然停住了手。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底掠过一抹骇然。
“空间……在变硬。”
他的声音很低,但周围几个摊主都听见了。
“什么意思?”
一个卖灵矿的胖子问。
枯瘦老者没有回答,他扔下手里的丹瓶,转身就走,脚步极快——快得像在逃命。
几乎在同一时刻,血城四个方向的天空中,虚空开始变得粘稠。
肉眼看不见,但任何一个修士都能感觉到——空间的法则正在被某种力量改写。
空间壁垒在加固。
一层、两层、三层……
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血城上方的天穹反复叠压、加厚、封死。
这是——有人在锁城。
不许任何人逃走。
城南的赏金猎人酒馆里,一桌赌骰子的神皇境修士同时站了起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种手笔……至少是准帝。”
“空间壁垒的加固范围覆盖了整座血城……方圆两百万里全部被锁住了,这得是高阶准帝——”
“操他妈的,谁得罪的大人物?”
话音未落。
天变了。
血城上空,正午的阳光在一息之内消失殆尽。
不是乌云遮蔽。
是苍穹本身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裂缝从天空正中央裂开,由南向北延伸,像一道贯穿天际的伤疤,裂缝两侧的空间剧烈扭曲,露出深处暗灰色的虚空乱流。
然后——
一只手伸了出来。
那只手从裂缝中探出,五指张开,覆盖了半座血城的天空。
手掌的轮廓由灰白色的剑气凝聚而成,每一道指纹里都流转着足以抹杀低阶准帝的剑意。
整座血城,从地面到高空,从内城到外城——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酒馆里赌骰子的修士呆住了。
街上打架的亡命徒停下了拳头。
黑市里交易的买家卖家全部僵在了原地。
百万人同时仰望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