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都快落山了,能打到鸟猎物,於永当即便要斥责这个不开眼的小百户,“你这主意……”
“就这麽办。”想起仁和那软绵绵的丰腴身子,丁寿登时来了精神。
“咳咳咳……”於永险些被自己口水呛死,就着自家话头,匆忙改口,“你这主意端的不错。”
得了上司嘉勉的邵琪微微垂,唇边浮起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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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乌西坠,贡院科场内一片静谧。
一行行鳞次栉比的逼仄号舍内,众举子奋笔疾书,所谓“号舍”只是宽三尺,深四尺的小隔间,为方便监督考生,朝向通道的一面完全敞开,禁止挂帘遮挡,号舍外除了游走不定的监试、巡绰等官,每间号舍外尚立着一名号军守卫,这些守号官军皆是各处军卫中抽选而出,且凡有当值过一届科场者,再不许选入。
号军职责为维持考场纪律,禁止考生入场後喧哗、私自交谈、互相讲论,且考生每人一舍,为避免考生抄袭邻舍,考生号舍按所治本经不同相间入座,应试举人不得越舍互录,守军但有纵容者,各治以罪,考生入场後只能坐等题目到手,没成文两篇以上,连厕所都不许上,同时为免号军出声干扰考生,守军人人衔枚,内外俱静。
杨慎手握管毫,阵阵心烦意乱,一整天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不是马车内雪里梅的春意媚态,便是贡院外丁寿的得意神情,这二人影像往复纠缠,如毒蛇般不住噬咬着他的内心,往日里文思泉涌,下笔有神,今日却才思枯竭,直到未牌末,才堪堪完成场的初稿草卷,又急匆匆将之誊至正卷上。
忽地铜锣声大响,各处考官执事声音传来,“申时已到,各舍考生交卷。”
只听一排排号舍内摘下号板之声此起彼伏,举人考生们纷纷走出号房到受卷官处纳卷,监试、提调等帘外官们也开始巡视检查各舍境况。
“大人,学生这篇文马上就可作完,只差最後一句收尾。”邻舍传来一个考生的哀求声。
“申时初稿未完,清出贡院。”声音冷峻,不容质疑。
“是。”号军应声遵命,立时有号板掀动及挣紮之声传出。
“大人,大人,再给学生盏茶工夫即可,求求大人啦!!”求告之人声嘶力竭,字字泣血。
一声冷哼,“科举通例,岂因你而废。”
杨慎心道不好,笔下立时加,字迹难免有些潦草,正自奋笔疾书,光线忽然一暗,一个人影伫立身前。
杨慎蓦然抬头,眼前人正是黎明前在贡院外与丁寿争执不休的会试提调官沈蓉。
沈蓉面无表情地俯视杨慎及他手中试卷,森然问道:“题没作完?”
杨慎匆忙起身,“不,学生已然完稿,只是正卷还未誊写完毕。”
“还差几篇未誊?”沈蓉语气并未缓和。
“一篇……半。”
沈蓉“嗤”地一笑,“你倒是会掐?节儿。”
杨慎脸上一红,“学生惭愧。”
沈蓉拿起板上试卷,一看卷上潦草字迹,不由皱了皱眉,随即目光又扫向卷考生资讯,“贯四川成都府新都县,曾祖枚、祖春、父廷和……”